第3章

全镇最廉价的孩子------------------------------------------，我习惯性地把头压得很低，尽量贴着墙根走。，怕看见他们眼里那种明晃晃的轻视和同情。在这个巴掌大的小镇里，我林向野，就是最廉价、最多余、最没人疼的那个孩子。，林家有个丫头，生来就是给弟弟当牛做**。人人都知道，我在家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连一口饱饭都难得吃上。连街上的猫狗，都比我体面几分。，不敢大声说话，甚至不敢在别人面前抬头。我像一株长在阴暗角落的野草，被人踩来踩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里面传来孩子们争抢零食的笑声。我脚步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望过去。那些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对我来说，是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东西。，我从来没有过一块属于自己的糖。，父母都会想尽办法满足。玩具、零食、新书包、新鞋子，样样齐全。而我，穿的是别人不要的旧衣服，用的是缺角的本子，连一支像样的笔都舍不得用。，同样是爹**孩子，为什么我就活得这么轻贱。？，不能给他们撑起门面，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去。不能哭，哭了只会被骂矫情，只会招来更多的打骂。“哟，这不是林家那个赔钱货吗？又被赶出来了？”，一边择菜一边对着我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嘲讽。“看着可怜，其实也是命不好，投错了胎。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不还是要嫁人？”
“她爹娘也是实在，养这么大，正好能换笔彩礼给她弟弟。”
那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我的心里。
我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靠着那一点刺痛，才勉强稳住身形。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加快脚步，只想快点逃离这些让人窒息的议论。
在这个小镇，我连被人好好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漫无目的地走到河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看着河面发呆。河水很凉，风也很凉，吹得我浑身发抖，可我却不想动。
只有在这里，没人会骂我，没人会打我，没人会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我。
我轻轻挽起袖子，胳膊上新旧交错的淤青清晰可见。有的是父母打的，有的是不小心撞的，还有的，是那天在密林里留下的痕迹。
更让我害怕的是身体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躁动。只要一想起那些恶意的话语，一想起家里的冷漠，那股力量就会悄悄翻腾，让我控制不住地想发火，想破坏，想嘶吼。
我真的快要变成怪物了。
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我警惕地抬起头，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傅然。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慢慢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一丝轻视和嫌弃。
“林向野，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敢和他靠太近。我怕我身上的脏污蹭到他，怕我身上的晦气影响到他，更怕我控制不住体内的东西，伤到他。
傅然却不在意，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下，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帕。
里面是两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和一个小小的、用纸包着的咸菜块。
“我哥早上买的，我偷偷给你留了两个，你快吃吧。”
他把馒头递到我面前，眼神干净又真诚。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在所有人都把我当垃圾、当笑话、当累赘的时候，还有人会记得我没吃饭，会偷偷给我留一口热乎的东西。
我不敢接，声音哽咽：“我不能要……你自己吃吧。”
“你拿着，”傅然固执地把馒头塞进我手里，“你不吃东西，怎么撑得住？你还要读书，还要离开这里呢。”
读书，离开这里。
这六个字，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我紧紧攥着那两个温热的馒头，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液一直暖到心里。我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咬着馒头，眼泪混着馒头碎屑一起咽下去。
有点苦，又有点甜。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温暖的一顿饭。
傅然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我，没有多问，没有多说，就像他哥哥一样，用最温柔的方式，守护着我仅剩的一点尊严。
我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发誓。
就算我是全镇最廉价的孩子，就算我生来泥泞，此生无幸，我也要拼尽全力，从这片烂泥里爬出去。
为了这一点点温暖，为了那一点点星光，我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