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桩棘手的孽债案。某个蛇妖纠缠一位书生百余年，不肯放手。
我将那缕孽缘之线挑出，利落剪断。
第五十年。
"仙尊，思寂今日及笄了。我给她梳了个最时兴的发髻，青崖说她美得像天上的仙子。"
那时，苍梧又来过一次。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离开了。
临走时留下一句："如果你后悔，还来得及。"
我没有接话。
第六十年。
"念寂中了举人啦！全城轰动！"
"青崖高兴得在家里摆了三天流水席，我笑他作派大，他说儿子争气，当爹的哪有不显摆的道理。"
她的语气越来越像一个寻常的凡间妇人了。
絮叨、满足、细碎。
第***。
"仙尊……思寂嫁人了。嫁去了邻县的书香门第。"
"青崖在送嫁那天哭了，说舍不得女儿。我说你哭什么，我都没哭。"
"……其实我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半宿。"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沙哑的笑。
我那时正站在灯殿的窗前，看着殿外的玉兰树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
玉兰开了七十次。
年祈愿独角戏终
第八十年。
"念寂成亲了。娶了知州家的三小姐，是个温柔的好姑娘。"
第八十五年。
"仙尊，我当祖母了。"
她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欢喜。
"是个男孩，白胖白胖的，一生下来就哭得响亮。我抱着他，忽然就想起了天上的事。"
"你说，等我回去，我们的孩子也会这么可爱吗？"
每隔几年，她的声音便老上一分。
从年轻妇人，到中年主母，到半百老妪。
她向我报备着她人间一生的每一个节点。
谁家的喜事，哪年的丰收，青崖的腰不好了，念寂又升了官。
每一次的末尾，她都不忘加那一句。
"仙尊，等我回来。"
"我们的婚宴，你筹备得怎么样了？"
我从不回答。
她也从不需要我的回答。
这更像是一场独角戏，一个人对着泥塑金身倾诉衷肠，然后心满意足地拍拍裙子走人。
我呢？
不过是在处理公务的间隙，被迫分出一缕神念，听她说些与我毫无关系的事。
偶尔我会想，她在凡间与那只鹤儿女双全、子孙满堂的时候，是否有一瞬间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