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而我，在她眼里，一直是一件东西。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条微信，陆晚棠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只玻璃杯，我三年前买的那只，上面印着一行褪色的字：“余生请多指教。”
她配了三个字：什么意思？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你给我回来，现在。
我还是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语音，我点都没点。
然后她开始打电话，一个接一个。我把手机开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光透过屏幕映在桌面，一闪一闪的，像半夜远处的霓虹。
我靠在旧沙发上，环顾这套四十平的公寓。书架上还摆着我当年考CFA的笔记，墙上钉着一幅我第一支基金敲钟时的纪念照，照片里的我瘦得跟竹竿似的，笑得像个傻子。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
后来什么都有了，唯独弄丢了自己。
手机不闪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三十二个未接来电，十八条微信消息。最后一条停在两分钟前，只有一行字，没有表情包，没有标点，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打出来的：
“苏念和他什么关系”
我盯着这个“他”字看了很久。
她问的是“苏念和他”，不是“你和苏念”。即使到这个时候，她脑子里默认的逻辑还是——林远舟是依附于她的，苏念才是那个需要被评估的外部变量。
我没回她的问题，切到另一个对话框，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民政局，别迟到。”
发完后我关了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黄浦江对岸的万家灯火，陆晚棠的公司在陆家嘴那一片写字楼群里，此刻应该还亮着灯。她一定还在办公室里，叫了所有人加班查苏念的底细，一边查一边咬牙切齿地认定我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她永远不会想到别的可能。
因为在她理解的世界里，爱是单向的——别人爱她，是理所当然的。她不爱别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拉上窗帘，把她的方向挡在外面。
床上的旧被单有一股樟脑球的味道，但躺下去的那一刻，我睡得比过去三年在别墅那张意大利进口大床上的任何一个晚上都沉。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穿了那件唯一带出来的白衬衫，对着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