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你知道吗，我们拉长那个死胖子，天天盯着我们，上厕所超过十分钟就扣工时。”
秋雁也加了三勺。南方的菜太甜了，不加辣根本吃不下去。
“我们拉长还行，就是那个排线太难扣了，手指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举起手，借着麻辣烫摊上的灯让陈小曼看。十根手指指纹都快磨平了，虎口处长了厚厚的茧，食指和中指关节因为长期用力，有点变形。
“你这个手……”陈小曼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以后怎么嫁人哦。”
两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秋雁每月往家打一千五百块，那是跟父母说好的。弟弟秋实的学费六百，爷爷***药费四百，家里的化肥农药三百，剩下的补窟窿。她爹在镇上建筑队搬砖，收入不稳定，有时候一个月能挣两千，有时候活少就七八百。
有一回跟母亲视频，母亲说村里有人给她介绍对象，隔壁镇的一个男的，在苏州打工，二十八岁，在县城买了房。
“我没答应，我说我闺女还小。”母亲说。
秋雁嗯了一声。她二十二了，在村里，这个岁数没结婚的姑娘不多。
“雁，你也该考虑考虑了。”
“妈，我才二十二。”
“村里的二十四五都抱娃了。”
秋雁不想说这个话题。她在网上看过太多打工妹早早结婚然后又离婚的故事，她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不是说她不相信婚姻，而是她觉得，自己还没活明白，怎么去跟另一个人过日子？
南下的第三个月，她开始跟着刘姐去上夜校。刘姐三十出头，贵州人，在厂里干了五年，自考了大专，还考了会计证。
“妹子，我跟你说，流水线不是人待的地方。”刘姐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带她穿过城中村窄窄的巷子，“你现在年轻，手快，能干几年？等你三十岁，眼睛花了，手慢了，人家要你干嘛？我们厂的黄姐，三十八岁，上个月被辞退了，连赔偿金都没给够。”
黄姐的事秋雁知道。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在宏达干了六年，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拖了两个月才结清，少算了一千多的加班费。黄姐去找厂里理论，保安把她拦在门外，说她“寻衅滋事”。
后来黄姐就走了，去了更偏的一个小厂，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