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为，漕运改制，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非一人一策可定。其关键，不在‘改’，而在‘制’。可分四步走：一曰‘勘’，勘测河道淤积，丈量水文深浅，此为基础；二曰‘算’，核算工程所需钱粮、民夫、时日，做到心中有数，此为规划；三曰‘行’，分段包干，责任到人，设监工，立军令状，此为执行；四曰‘督’，设**御史，明察暗访，严防贪墨克扣，奖罚分明，此为**。”
我每说一步，顾清之的眼睛就亮一分。
当我把后世的“预算制”、“责任制”、“监察制”用古人能听懂的语言包装起来，引经据典地阐述完毕后，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忠勇侯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云飞和采薇脸上的表情，从讥讽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他们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或者说，他们从来就没有认识过我。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不识时务的、犟头犟脑的丫鬟。
他们何曾想过，这个他们弃之如敝履的丫鬟，脑子里装的，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经天纬地之才。
顾清之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激动得脸色都有些潮红。
他看都没看旁边的忠勇侯一眼，直接指着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跟我走。”
02
“不行！”
一声尖锐的嘶吼打破了寂静。
是陆云飞。
他涨红了脸，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冲过来，拦在了顾清之和我之间。
“相爷！她是我忠勇侯府花钱买来的丫鬟！是我的私奴！我说罚她在马厩刷一辈子夜香桶，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充满了被当众羞辱后的恼羞成怒。
在他看来，顾清之当着他的面要带走我，就是当众打他的脸。
一个他可以随意打骂、发配去刷马桶的**，怎么能被当朝**如此看重？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
采薇也赶紧跑过来，抱着陆云飞的胳膊帮腔：“就是啊，相爷！一个**的奴婢，怎么敢劳动您大驾？少爷罚她，是她自己不识好歹，顶撞了少爷。”
她试图在我身上找回她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强调着我们之间“主”与“奴”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