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山脚下的康复中心。三年前他托我转交这封信以后，病情又反复了，就住进去了。一直没有出来过。”
沈枕意站起来，没有擦眼泪，没有拍掉身上的雪，拖着行李箱就往雪山的方向走。陈屿在后面喊她：“天黑了，路不好走，明天再去吧。”她没有回头。雪越下越大，风很冷，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走了两步，行李箱的轮子被雪卡住了，她干脆扔了箱子，只背着那个装画板的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
风呼呼地吹，把她头发上的雪吹散了又落满。那条磨得起球的深灰色围巾，她今天戴在脖子上，围巾在风里飘来飘去，像一个迷路了很多年终于找到方向的信号旗。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天黑透了，没有路灯，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她摔了好几跤，膝盖磕破了，手也蹭出了血，但感觉不到疼。
因为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傅雪辞，我来了。你不用再等我了。
2 雪落无声
康复中心在雪山脚下的一个山谷里，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远远看过去像一个安静的盒子，被雪埋住了大半。沈枕意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大门锁着，她按了半天门铃，才有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大爷披着军大衣出来开门。
“你找谁？”大爷上下打量她，看到她浑身是雪、眼眶红红的，语气软了一些。
“傅雪辞，我找傅雪辞。”
大爷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你是他什么人？”
沈枕意张了张嘴，犹豫了几秒，最后说：“我是他等的人。”
大爷看了她好一会儿，侧身让开了门。
康复中心的走廊很长，灯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照得整个走廊像一个没有尽头的隧道。沈枕意的脚步很轻，但鞋底的雪融化了以后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她的心跳太大了，大到她觉得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护士带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
“傅先生，有人来看您了。”
沈枕意走进去。
病房不大，有扇朝南的窗户，月光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病床靠着窗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