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奶油蘑菇汤------------------------------------------，那把泛着银光的刀切开了雨夜的沉寂，而附着在刀背上的那些精细如脊椎骨节的锯齿，在感应到血腥时，竟如同饥饿的活物，微微的扭动起来，“咔哒”作响。，“告死鸟之喙”，此刻是他“就餐”时的餐具。，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它的肢体在莱斯特的视野中呈现出某种液态的质感，看起来粘稠而浑浊，就像雨后的烂泥。，都不能先辜负这突然出现的美食。，吃惯了柔韧劲道的肉质，眼前这种浓厚细腻宛如奶油蘑菇汤的风味显得格外罕见，莱斯特不介意尝试一下新的口感。。，液态生物朝着他的方向猛扑过来，似乎比他还兴奋。而他手握刀柄，迎面冲了过去，长时间的饥饿刺激着他的神经，此时他的力气比往常大了一倍。“哗啦！”，告死鸟刺入怪物的腰腹，如同热刀切入黄油，冲来的怪物几乎在瞬间就被莱斯特的餐刀撕成了碎片。“可怜的低级工蜂，如果能再养养，味道应该会更好。”莱斯特惋惜的叹了口气，像主厨审视着不够完美的食材，“罢了，饥不择食。”，像几团遇热的蜡，迅速融化蔓延，并试图在另一边凝聚重组。。，同时动作老练的掷出餐刀。告死鸟飞过半空，将一团即将凝聚的上肢肌和胸腔死死的钉在地面上。，一颗还连带着脊椎的头颅在剩余肌肉的作用力下一跃而起，从他背后突袭而来。那张可怕的血盆大口生出巨大锋利的獠牙，一口就能咬断莱斯特的脖子。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莱斯特突然打了个响指。
“噗！”
一股黑色的粉状物隐隐从他背后渗出，那是“告死鸟之喙”的化身，它钻入了怪物的鼻腔，随后在颅内立刻变化为***刃，由内而外，贯穿而出。
融化的液体混合着雨水溅落在地，那大概是怪物的血液。
莱斯特重新拾起餐刀，这一回，他挥刀的速度更快了。怪物那本就稀烂的肢体在他极其暴力的撕扯下，像车轮底下飞溅的泥点，不断往外甩动。
直到把怪物彻底捅成了筛子，莱斯特的刀子才缓缓停下。
那么，食材的处理工作就此解决了。
一切重归寂静，只剩雨声。
莱斯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餐巾，轻柔的擦拭刀刃。
下一秒，无数畸形丑陋的阴影从他背后的虚空中爬出，有肥胖臃肿的人脸，也有仿佛被压缩过的兽首或触角，它们像刚刚准许上桌的孩子，迫不及待的奔向眼前的美味。
莱斯特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把餐刀，他轻轻咂了一下嘴，两眼微眯，仿佛在品味迟来的夜宵。
这时，灯光重新亮起，雨势却变大了。
雨水顺着莱斯特硬朗的脸廓滑落，他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语气里带着和往常一样的平静：“十二月十二日，在凌晨食用了带有野心的**，味道……勉强接受。”
可怜的安杰洛真的吓坏了。
他瘫坐在冰冷的夜雨中，裤子和风衣一起湿透，但他毫无所觉。
“味……味道？”安杰洛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刚才……把它……‘吃’了？”
莱斯特收回了告死鸟和背后的阴影，他收拾完残局，瞥了安杰洛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人问了“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的蠢问题。
“准确来说，是吞噬了他的污染形态，让他的灵魂回归本体。放心，我没吃掉他的全部意识，如果他还有一点理智的话，那么他的本体应该还能慢慢重组，回归正常。”莱斯特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朗读说明书。
“你应该庆幸正好在危险前遇见了我，不然该被吞下肚的就是你了。”他最后说道。
听了这话，安杰洛依旧毫无知觉的坐在原地。
灵魂……重组……吞下肚……所以刚才我是不是差点死了？
他的世界观已经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被突如其来的怪物和血腥**击碎，而莱斯特的话，相当于是随手把他推进深渊。
原来……原来南城区的“瘟疫”传闻是真的，原来那些变异患者已经进化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而他……居然和北城区的贵族老爷们一样，对此一无所知……
莱斯特懒得再搭理对方，他微微抬手，一本纸页泛黄，封面却空无一物的古老皮革笔记本，便悄无声息的由虚影变化为实体，在他掌心上方飘动。
他并未使用笔，而当他凝视空白的书页之时，工整的字迹便如同自行渗出的血液，缓缓浮现：
条目：037
品类：贪婪与暴食
形态类别：特殊二等畸变体
风险评估：低（杂鱼）
风味笔记：罕见的液态外形，但精神杂质含量过高，转化率低下。口感黏腻且充满铜锈味，远不如外表看起来得可口。
可转化特质："液化拟态"～解析中，当前转化率（初始值）：10%……
安杰洛伸长了脖子，无意间瞥见了几行文字，这些句子里，每一个单词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让他无法理解的疯狂诗篇。
“你……你还在写……美食评论？！”安杰洛几乎是在尖叫了。
莱斯特“啪”的一声合上了本子，《猎魔食谱》两个单词在扉页上一闪而过。他看向安杰洛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类似无奈的情绪。
“那不是评论，而是‘归档’。”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地上残留的一些尸骨残渣，“每一次猎食，都是一次学习。记录它们的变异品类和‘风味’，就是理解‘幽灵之血’的变异逻辑。刚才的这个家伙，在‘菜单’里算是……下水道级别。”
“幽……幽灵之血？菜单？”听到这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词语，安杰洛艰难的吞咽着唾沫，感觉自己的理智正摇摇欲坠。
莱斯特叹了口气，似乎意识到不进行一些基础的科普，这个麻烦的记者很可能会因为无知而瞬间变成别人口中的“晚餐”。
“听着，记者先生，这不是你追求的阴谋论，这是隆尔城的生存指南。”莱斯特感觉自己像是一本人形百科全书，“你刚才见到的都是被‘幽灵之血’感染的患者，要想存活，就得先保住性命，防止被污染侵害。”
安杰洛点点头，眼神中的恐惧稍稍退却了一点。
“对了，你说你父亲是军区医生？他研究的没准就是这场瘟疫。”莱斯特继续说，“而至于‘幽灵之血’，它就是隆尔城那场疫病的源头，是真正的病原体。”
“但它不是什么病毒，而是一种……概念性的精神污染，源自人类的***，愤怒、嫉妒、懒惰、贪婪、暴食、**、傲慢。瘟疫通过向人类勾起这些情绪来传播，受到污染的人就会变成刚才你所见到的怪物。”
莱斯特还未说完，后方的变异者残骸中突然飞出一把由液态物质凝固而成的**，锋利的刀尖宛如垂死毒蝎的尾刺。
“小心！”
安杰洛下意识的起身，藏在恐惧之下的一点勇气，让他带着危机时的慌乱，一把推开了莱斯特。
“多管闲事。”莱斯特顺势侧身，躲开了那一击。
那滩残骸正在不断发出异样的变化，他揪着安杰洛后背上的衣物，就像提着一只小鸡仔，把他带到墙头的另一边。
惊魂未定的安杰洛，目光却紧盯着地上的**。
那不只是特殊的异变……
那是……某种实验的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