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杀青------------------------------------------。，而是因为这场戏她已经在自己脑子里演了几百遍了。剧本里写，女主角死在爱人怀里，临死前说：“你别哭啊，我又不是真的走了。”她第一次读到这句台词的时候，在片场旁边的洗手间里哭了十分钟。助理小北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敲了三次门。，可能是来例假了。。因为她确实每次来例假都疼得死去活来，而沈予书每次都会提前给她煮好红糖姜茶，装在保温杯里，放在她床头。分手以后，她再也没有喝过红糖姜茶。不是没人煮，是她喝谁煮的都觉得不对味。“卡！”。，脸上的泪还没干，但嘴角已经习惯性地弯起来了。她接过副导演递来的花，和搭档的男演员拥抱，笑着跟全组人道谢。“星眠姐太牛了，这条情绪太饱满了！三座影后不是白拿的！杀青快乐！”，笑得张扬又坦荡。镜头前后都一样——媒体说她“长了一张不会输的脸”，永远神采飞扬，永远满不在乎。，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又入戏了？”小北递过保温杯，压低声音。，没回答。她走进化妆间，关上门，把自己摔进椅子里。化妆镜的灯泡亮得刺眼，她伸手挡住光，指尖碰到了眼角的泪痕。。
是手机里那条消息。
三小时前，她在等戏的时候，收到程砚秋的微信：“《再见爱人》第二季，予书答应了。”
她没有回复。
程砚秋又发了一条：“你考虑得怎么样？下周一之前给准信。”
她还是没有回复。
然后她就去拍了那场死别的戏。她演得很好，好到导演说“这段可以拿去冲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流的泪不全是为角色——那个角色死在爱人怀里，而她当年比死还难受。
因为那个人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没给她。短信里说的。一条不到二十个字的消息，然后就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陆星眠睁开眼，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2026年3月15日，凌晨零点四十七分。她在剧组待了整整三个月，杀青宴定在明晚。她划开微信，把程砚秋的消息又看了三遍。
“予书答应了。”
沈予书。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三个字从字典里删掉了。可此刻它们躺在屏幕上，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得像刀子。陆星眠的心跳快得不正常，手心出了汗，呼吸也变得不太稳。
她恨沈予书。
她恨她2023年那天凌晨发来的那条消息：“星眠，分手吧。我有别人了。别找我。”然后拉黑所有****。她恨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见面，用最**的方式结束了三年的感情。她恨她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寄回来，连那把定制的吉他拨片都没有留下。
但她更恨的是，她还是想知道——那个“别人”到底是谁？
陆星眠打开程砚秋的对话框，打了删，**打。最后她发了三个字：“我参加。”
几乎是瞬间，程砚秋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想好了？”程砚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有什么好想的？”陆星眠靠在椅背上，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档综艺而已，就当去云南旅个游。”
“星眠…”
“砚秋，我问你。”陆星眠打断她，“她为什么答应？她不是躲了我三年吗？颁奖典礼不来，各种活动不参加，连共同朋友的婚礼都缺席。怎么一档分手综艺她就来了？她不怕公众知道她以前跟我在一起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说…她欠你一个解释。”
陆星眠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解释？2023年的时候怎么不解释？现在过了三年，想解释了？我凭什么听？”
“那你为什么又答应了？”
陆星眠被问住了。
为什么？
因为她不甘心。不甘心三年的感情被一条短信终结，不甘心那个人说走就走连头都没回，不甘心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真的做错了什么的话。
“我想当面问她一句，”陆星眠终于说，“那个‘有别人了’，到底是谁。”
挂了电话，化妆镜里映出一张她熟悉又陌生的脸。二十九岁，皮肤保养得宜，只有眼角笑起来有一点细纹。出道十年，拍过十八部电影，拿过三座影后、一座最佳女配角、两座最受欢迎女演员。媒体说她“长了一张不会哭的脸”，因为她永远在镜头前笑得张扬，活得肆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2023年她有整整三个月没出过门。
那时候她刚被分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经纪人打电话催她试镜，她不接；朋友约她吃饭，她不去。她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把沈予书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翻出来——一件卫衣、一把吉他拨片、半瓶用过的香水、一沓写满歌词的草稿纸。她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地毯上，像在摆一个葬礼。
然后是哭。没完没了地哭。哭够了就睡，睡醒了继续哭。她不敢看手机，不敢看微博，因为到处都是沈予书的名字——她发了一首新单曲，上了热搜，评论区全是“女神终于营业了”。
没有人知道，她刚把另一个女生的心碾碎了。
后来是经纪人撬了锁进来，看见她缩在沙发上，整个人瘦了一圈，地上全是外卖盒和纸巾。经纪人什么都没说，把她拖到浴室，打开花洒浇了她一身冷水，然后把一个剧本摔在她面前。
“要么死，要么接着活。你选。”
陆星眠选了接着活。
她接了那个剧本，演了一个被背叛后逆风翻盘的女律师。那部电影让她拿了人生中第一座影后奖杯。领奖的时候她说“感谢所有爱我和我爱的人”，台下无数人鼓掌，没有人知道她在说谁。
而那个人，在纽约的某间病房里，刚做完第三次化疗。
陆星眠不知道这些。
她现在只知道，沈予书要回来了。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她的歌还在各大音乐平台挂着，她的海报还在粉丝的墙上贴着，她的名字偶尔还会上热搜。但陆星眠已经学会了不看、不听、不想。她甚至换掉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虽然沈予书从来没打来过。
直到《再见爱人》找上门。
程砚秋第一次跟她说这个项目的时候，她当场拒绝了。“分手综艺？我和她什么时候公开过？我要以什么身份参加？前女友？谁**知道我是她前女友？”
程砚秋说：“那就正好借这个机会公开。”
“你有病。”
“你不想知道她当年到底为什么走吗？”
“她说得很清楚了，有新欢了。还要怎么清楚？”
“你信吗？”
陆星眠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她给出了答案。
她不信。从来都不信。
一个爱了你三年、每天早上给你煮粥、每次你生病都急得眼眶发红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爱了？
所以她要当面问清楚。
——哪怕那个答案会让她再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