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搬进狼窝------------------------------------------，陈宇的脑子里还回荡着副厂长最后那句话。“小陈，厂里最近不太平，你要是听到什么风声，随时来找我。”。，心里却在骂娘——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人，脚跟都没站稳，就被卷进领导层的****里，这不是要命吗？。。，这具身体是三个月前才搬进那座四合院的，租的是后院一间耳房，又小又潮，冬天冷夏天闷，唯一的优点是便宜。，用原主的记忆来形容，就四个字：龙潭虎穴。——两个窝头，一份熬白菜——慢悠悠地往四合院走。，就听见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吼。“我说了多少次了！水池子用完要冲干净！谁家又留一堆烂菜叶子？招**不说，堵了下水道算谁的？！”，是傻柱。，轧钢厂食堂的大厨，手艺好，脾气也大，最见不得别人不讲卫生。据说他以前当兵的时候养成的习惯，灶台要擦得能照镜子，谁不讲究他就跟谁急。“傻柱你嚷嚷什么呢？”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不就是几片菜叶子吗？又不是不收拾，你这人怎么这么事儿！”，院里的寡妇，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全靠一张嘴在院里到处找人接济。傻柱就是她最大的“帮扶对象”——当然，她自己不这么说，她说傻柱是“热心肠”。
“几片菜叶子？”傻柱的声音更高了，“你自己过来看看！昨儿个的烂叶子还在那儿沤着呢，都长毛了！全院这么多人用一个水池子，谁都想省事，最后倒霉的是大家伙儿！”
陈宇走进院子，正看见两人在院中央对峙。
傻柱系着围裙，手里拎着个炒勺，气得脸红脖子粗。秦淮茹则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话，那架势分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旁边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三大爷阎埠贵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茶，镜片后面的眼睛滴溜溜转，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架子端得十足——他是院里唯一当过“官”的人，七级钳工，在厂里也算号人物，自觉比其他人高半截。
许大茂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烟，满脸的幸灾乐祸。他是电影放映员，平时不用下车间，自觉高人一等，最爱看傻柱出丑。
“行了行了，”一大爷易中海终于从屋里走出来，他咳嗽一声，拿出“院里***”的派头，“为这点事吵什么？柱子，你少说两句。淮茹，回头把水池子收拾了。”
“凭什么我收拾？”秦淮茹不干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弄的。”
“那谁让你最后一个用的？”傻柱怼回去。
“你怎么知道是我最后一个用的？你长后眼了？”
两人又要吵起来。
陈宇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屋，结果许大茂眼尖，一眼就看见他了。
“哟，陈宇回来了？”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开口，“听说你今天被保卫科带走了？怎么样啊？没挨处分吧？”
全院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陈宇身上。
陈宇心里把许大茂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
院里这帮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别人热闹。谁家夫妻打架了，谁家孩子考零蛋了，谁在厂里挨批评了——越倒霉他们越爱看。
“没事儿，”陈宇笑了笑，“副厂长找我了解点情况。”
“了解情况？”许大茂眼睛一亮，“了解什么情况？我听说你传副厂长的谣言了？”
这话一出，连易中海都皱了皱眉。
不是替陈宇担心，是觉得许大茂这话说得太没水平。院里的事儿院里解决，传谣言这种事要是坐实了，整个院子都跟着丢人。
“大茂，别胡说。”易中海开口，“陈宇，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陈宇硬着头皮走过去。
易中海审视地看着他：“厂里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一大爷，真没事儿。”陈宇把对副厂长说的那套话又搬出来，“就是有人故意传谣言，副厂长让我配合调查，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就好，”易中海点点头，“以后嘴上把点门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咱们院里的人，一向老实本分，可别因为你一个人，坏了院子的名声。”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听起来是一番好意。
但陈宇前世做了二十年销售，什么话术没见识过？易中海这话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敲打他——你小子不老实，连累了院子的名声，我这个管事儿的脸上也无光。
“一大爷说得对，我以后注意。”陈宇态度诚恳。
“行了，回屋吃饭去吧。”
陈宇如蒙大赦，赶紧往自己屋里走。
结果刚走到屋门口，身后传来傻柱的声音：“哎，新来的，听说你今天在保卫科把副厂长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怎么忽悠的？教教我？”
陈宇：“……”
这院子还能不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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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全院大会。
起因还是那个破水池子。
秦淮茹到底没收拾，不仅没收拾，又倒了一盆洗碗水，油腻腻的菜叶子堵住了下水口，整个水池子臭气熏天。
傻柱彻底炸了。
“今天必须把这事儿说清楚！”他站在院子中央，冲着一大爷易中海嚷嚷，“您老总是和稀泥，这回可不能和了！水池子是公用的，谁弄脏谁收拾，天经地义！凭什么样样都得我盯着？”
“柱子，你消消气……”易中海试图安抚。
“消不了！”傻柱一摆手，“今天全院人都在，咱们就把规矩定下来！以后水池子用完不冲干净的，罚款！一次一毛！”
“凭什么罚款？”秦淮茹急了，“你又不是居委会的，你说了算？”
“那就让居委会来说！”傻柱梗着脖子，“反正这么下去不行！”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说傻柱小题大做，有人说秦淮茹不讲卫生，有人趁机翻旧账，说上次谁谁谁家的鸡飞到自家菜地里了，谁谁谁偷用了自家的煤球……
易中海一个头两个大。
他习惯的处理方式是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了事。但今天傻柱铁了心要个说法，秦淮茹又死活不认账，两边的火都拱起来了，他那套和稀泥**不管用了。
“陈宇，”易中海突然点名，“你是新来的，你说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陈宇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许大茂脸上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傻柱抱着胳膊看着他，秦淮茹也盯着他，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二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好像准备随时补充几句领导意见。
陈宇心里明白，易中海这是把他当枪使。
他是新来的，没根基，不管他说什么，都会得罪一方。支持傻柱，就得罪秦淮茹；支持秦淮茹，就得罪傻柱；和稀泥，两边都不落好。
但问题是——他陈宇前世是干什么的？
他是搞销售的。
销售的核心能力是什么？不是卖东西，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站在他那边。
“一大爷让我说，那我就斗胆说两句。”陈宇站起来，先冲着傻柱笑了笑，“柱哥，我先问您一个问题。”
“问。”
“您说水池子用完要冲干净，这事儿对不对？”
“当然对！”傻柱理直气壮，“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对！太对了！”陈宇猛点头，“我跟您说句实话，我刚搬进来的时候，一看柱哥您这个大厨亲自盯着水池子卫生，我打心眼里佩服。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院里有讲究人！说明咱们院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大杂院不一样！”
傻柱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但是，”陈宇话锋一转，转向秦淮茹，“秦姐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不容易。有时候孩子们吃完饭，碗往水池子里一扔就跑了，秦姐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不是故意的。”
秦淮茹眼睛一亮，使劲点头：“就是！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顾得过来。”
傻柱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所以，”陈宇没给他发作的机会，继续说道，“这事儿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咱们院里的规矩没定清楚。柱哥说罚款，我觉得有道理。”
傻柱下巴一扬。
“但是罚款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陈宇接着说，“万一有人忘了，你说罚吧，人家不痛快；不罚吧，规矩就成了摆设。反而伤了和气。”
“那你说怎么办？”傻柱不耐烦了。
“排班。”陈宇说。
全院人都愣住了。
“水池子是大家用的，那就大家轮流打扫。”陈宇解释道，“每家轮一天，当班的负责早晚各清理一次。谁要是忘了，那就多轮一天。既不罚款，也不伤和气，都公平。”
他顿了顿，看向易中海：“一大爷，您觉得呢？”
易中海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啊！
不得罪人，还解决了问题，关键是——排班这种事，最后还是得他这个一大爷来安排。等于又把权力交回他手里了。
“我觉得陈宇这个主意不错，”易中海点头，“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拟个安排表，从明天开始，每家轮一天。”
“我同意。”傻柱先表了态。他只要有人管这事儿就行，是不是自己管无所谓。
“我也同意。”秦淮茹赶紧跟上。不用罚款，她就没损失。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反正都要轮，公平。
一场眼看就要闹大的风波，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散会后，陈宇正准备回屋，却被傻柱叫住了。
“行啊你小子，”傻柱上下打量他，“嘴皮子挺利索的。那天在保卫科的事儿我听说了，今天又见识一回。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嗨，就是个小工人。”陈宇打着哈哈。
“工人？工人有你这么能说的？”傻柱不信，“我看你这张嘴，能当厂长。”
“柱哥您可别捧杀我了。”陈宇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大家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为点小事闹僵了不值当。”
傻柱哼了一声：“那也得看跟谁。有些人，你让着她，她蹬鼻子上脸。”
陈宇知道他说的是秦淮茹。
但他没接茬。
开玩笑，傻柱和秦淮茹那点破事，全院谁不知道？傻柱嘴上骂得凶，秦淮茹真需要帮忙的时候，他比谁都积极。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才不掺和。
“行了，回屋吃饭了。”傻柱摆摆手，“对了，明天我那儿炖了肉，过来吃点。”
陈宇眼睛一亮：“柱哥炖肉？那我可当真了。”
“少废话，来不来？”
“来来来！肯定来！”
目送傻柱回屋，陈宇松了口气。
总算是在这院子里暂时站稳了脚跟。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抬眼扫了一圈院子——易中海在屋里写排班表，刘海中对老伴吹嘘自己刚才差点就要发表重要讲话了，阎埠贵在算计排班轮到自己家的时候能不能占点便宜，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院门，大概是去放电影了。
还有秦淮茹，她正站在自家门口，用一种让陈宇心里发毛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怎么说呢？
像是猎人看到了新的猎物。
陈宇赶紧收回目光，钻进了自己的小黑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前世抖音上刷到的一句话：
“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他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开始认真琢磨一件事——怎么才能不惹这群人，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想了半天，他得出一个结论：
不可能。
在这院子里，不惹事不惹人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区别是——你是那个惹完事能把自己摘干净的人，还是那个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人。
而陈宇前世的全部职业生涯，都在做前一种人。
“算了，”他自言自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群六十年代的老百姓，我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现代人，还能被他们拿捏了？”
然后他就想起了易中海那个表面关心实则敲打的眼神，想起了秦淮茹那个看猎物一样的笑，想起了许大茂阴阳怪气的嗓门。
还有傻柱那锅明天等他去吃的炖肉。
“**，”陈宇翻了个身，“这院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精。”
屋外传来傻柱的喊声：“棒梗！你给我站住！又偷我家咸菜是不是？！”
然后是棒梗的嬉笑声，秦淮茹的骂孩子声，三大**劝架声……
四合院的夜晚，永远这么热闹。
陈宇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也是新一轮斗智斗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