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纵火归来的局
药材烘烤房只剩半面焦黑的土墙，断裂的木梁歪倒在瓦砾堆里，浓烟还在往上蹿。
我站在人群外面，腿抖得站不稳。
好一招贼喊捉贼，我连村都没进过，罪名已经扣得结结实实。
"纵火犯回来了！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四百万！一分钱都不能少！今天拿不出来，就把你们顾家的房子给拆了！"
钱德贵拄着根桑木拐杖，站在最前头，身后黑压压跟了三四十个人，锄头铁锹棍棒一应俱全，恨不得活吞了我。
我爸顾大河噗通跪在钱德贵脚下，额头磕在泥地里，一下接一下。
"钱叔，都是我顾大河教女无方，我这就去卖房卖地，**卖铁也赔钱家的损失！"
"不是我干的！出事那天晚上我根本不在村里！有人冒充我放的火！"
我扯着嗓子喊。
我妈刘桂芳扑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脸，五根手指死死扣上去，疼得我眼前发花。
"你给我闭嘴！还不跪下给你钱叔认错！你是要把我跟**活活**？"
她把脸贴到我耳根，声音压到只有我听得见。
"梓熙，听**，把这事认下来。妈已经托人给你说了一门亲事，牛背山那边姓孙的矿老板，五十出头，刚死了婆娘，愿意出三十万彩礼。你嫁过去，这笔债慢慢就平了。"
"你弟的工程正缺周转，你做姐姐的不扛，谁扛？"
我浑身发寒。
透过人墙的间隙，我看到了躲在堂屋窗户后面朝外偷瞄的弟弟顾明辉。
他脸色煞白，跟我的视线碰上的那一刹那，飞快把脑袋缩了回去。
这一幕，跟上辈子如出一辙。
只不过上辈子的赌注没这么大，手段没这么狠。
上辈子我信了，把罪扛了，被塞进一辆面包车拉到牛背山嫁给了那个老矿主。三年没日没夜地下矿背矿石，最后在一个冬天的半夜咽了气，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辈子，我打死也不走那条路。
"四百万是吧？"我拨开我**手，直直地看着钱德贵。
钱德贵一愣，大概没想到我还敢说话。
"赔，当然得赔，"我的声音稳了下来，"但前提是，这火是我放的。"
钱德贵拄着拐杖往前戳了一步。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就是你进的烘烤房！你穿的红棉袄，你扎的马尾辫，整个村谁不认识你？"
"那好，把监控调出来给大伙看看。"
钱德贵的表情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监控机器也被火烧了！但我亲眼看到的！"
"你亲眼看到的？"
我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钱德贵底气明显不如刚才。
"人证物证俱在！你今天别想赖！"
我妈从后面拽住我的胳膊，往下拖。
"跪下！你个讨债鬼！"
我没跪。
也没再说话。
因为我突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院子西角的柴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露出了一角红色的布料。
那个红色，太眼熟了。
红棉袄汽油味的嫁祸
我没有声张。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和我爸身上，没人留意柴房的方向。
我趁我妈松开手去擦眼泪的工夫，猛地甩开她，转身就朝柴房冲过去。
"你干什么！回来！"
刘桂芳在身后尖叫。
我一脚踹开柴房的木门，眼前是堆成山的劈柴和几袋发霉的谷糠。角落里乱扔着一堆旧衣服，而在那堆旧衣服最上面，压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棉袄。
我一把扯出来。
棉袄是全新的，吊牌还没拆，尺码跟我一样。
我凑近一闻，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汽油味。浓得呛鼻。
"这件衣服是谁的？"
我拎着红棉袄转过身。
刘桂芳已经追到了柴房门口，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刷一下就没了血色。
顾大河也跟了过来，一看到红棉袄，两条腿都在打颤。
"谁的？说话。"
我又问了一遍。
"那是……那是我上回赶集给你买的！不合身，准备退了！"
刘桂芳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我。
"给我买的？我二十四年没穿过一件新衣服，从小到大全是别人的旧货。你什么时候舍得花钱给我买衣服了？"
刘桂芳被堵得说不出话。
顾大河冲上来就要抢。
"一件***有什么好看的！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