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梁夫人把三百万退婚费推到我沾着木屑的工具箱上时，梁序正把我父亲留下的修缮图递给许清柔。
她戴着梁夫人送的玉镯，手腕压住我签在图纸上的名字。
梁夫人冷笑：
“三百万，拿去买点好木头，别再妄想攀梁家的高枝。”
我收下卡，撕掉梁家祖宅修缮授权书。
“三百万买断婚约，不贵。”
“以后梁家祖宅真出了事，挂号费另算。”
他们以为我赌气。
直到半个月后，梁家祖宅塌角，族谱泡水，三亿文旅项目停摆。
许清柔跪在雨里背上三千七百万赔偿。
梁夫人被宗族逼着当众弯腰道歉。
梁序红着眼问我：“沈晚，我还能不能重新排队？”
我看着他手上磨出的血泡，笑了。
“梁序，排队也要有资格。”
“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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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序把修缮图从我手里抽走时，纸边刮过我指腹，血珠一下冒了出来。
他看见了。
可他的手没停。
那卷图纸被他递到许清柔怀里。
许清柔站在他身侧，穿着一身米白色西装，头发挽得很干净，手腕上的玉镯贴着图纸封面。
封面右下角有我的签名。
沈晚。
梁家祖宅敦本堂修缮主理人。
那几个字，被她的手腕压得严严实实。
我刚查完正堂的柱础，就被人从施工区叫进正厅，连手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擦。
梁家正厅里铺着厚毯，桌上摆着热茶和鲜花。
我的工具箱放在脚边，箱角还沾着湿泥，跟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我抬头看梁序。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声说：“晚晚，今天投资方和宗亲都在，你别闹。”
别闹。
这两个字，他最近说得越来越熟。
许清柔不小心碰坏我父亲留下的墨斗，我让她道歉，他说别闹。
许清柔在梁家祭祖宴上替他整理领带，我站在旁边像个外人，他说别闹。
许清柔把我的修缮图拿去给投资方讲解，梁夫人夸她比我更懂全局，他还是说别闹。
正厅里坐满了人。
梁家宗亲，文旅项目投资方，设计院的人，几个媒体代表。
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茶盏放在手边，神色淡得像在处理一件旧家具。
她把一张***推到我面前。
卡角撞上工具箱的铜扣，发出轻轻一声响。
“三百万，密码是梁序生日。”
她扫了一眼我身上的工装，眼底的不屑没有遮掩。
“拿去买点好木头，别再妄想攀梁家的高枝。”
有人低头喝茶。
有人看向窗外。
没有人替我说话。
梁序眉心皱了一下。
“妈。”
梁夫人冷笑。
“怎么，我说错了？梁家三亿文旅项目，祖宅、族谱、宗亲脸面都压在上面。她一个成天跟木屑灰尘打交道的丫头，真以为自己能做梁家少夫人？”
许清柔抱紧图纸，柔声开口：
“阿姨，您别这么说，沈小姐还是很有手艺的。”
这话听着像劝。
可她手腕上那只玉镯，是梁夫人上周刚给她戴上的。
当时梁夫人说：“清柔戴这个，比有些人合适。”
梁序就站在旁边。
他没否认。
此刻，他也没把图纸拿回来。
他只压低声音对我说：“沈晚，先把今天过去，回头我跟你解释。”
我看着他。
三年前，梁序跪在敦本堂正堂外，向我求婚。
他说：“沈晚，以后梁家祖宅交给你，我也交给你。”
那时梁老爷子还在，笑着把一枚老木章给我。
“晚晚，这座宅子认你。”
如今宅子还没塌。
人先变了。
我伸手，拿起那张***。
梁夫人的唇角立刻扬了起来。
梁序脸色却变了。
“沈晚，你干什么？”
我把卡放进包里，扣上搭扣。
“谢谢梁夫人。”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抬眼看她。
“三百万买断一段婚约，不贵。”
梁夫人刚要说话，我又补了一句：
“以后梁家祖宅真出了事，挂号费另算。”
她脸色骤沉。
“你咒谁？”
梁序上前一步，扣住我的手腕。
“沈晚，祖宅是梁家的根，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他的手很热。
三年前，他也这样握过我的手。
那时梁夫人当着宗亲的面说我出身低，他把我拉到正厅中央，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她以后是梁家人。”
我当时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我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