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他扣在我腕上的手。
“梁序，放开。”
他没有放。
“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闹？”
我笑了下。
“不是你们让我走的吗？”
他的手指僵住。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从工具箱里取出我父亲留下的木章。
所有正式修缮图纸，我都用这枚章落款。
我翻开授权书，把盖过章的那一页撕了下来。
纸张裂开的声音，在正厅里格外清楚。
梁序伸手来抢。
我后退一步。
“从现在开始，梁家祖宅原修缮方案，我不再授权使用。”
许清柔脸色一白。
梁夫人拍桌站起。
“少拿这个吓唬人！离了你，梁家照样修！”
我把那页纸折好，放进包里。
“当然。”
我看向许清柔怀里的图纸。
“只是别碰我留下的红色标注。”
许清柔咬住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梁序沉声说：“够了。”
我撑开伞，走进雨里。
身后传来梁序压抑的声音。
“沈晚，出了这个门，你别后悔。”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我跨过梁家祖宅那道老槐木门槛时，低头看了一眼。
门槛底下已经有细细的水线渗出来。
敦本堂最怕雨。
我提醒过很多次。
可梁家现在，没人爱听真话。
2
许清柔第一次碰我父亲的墨斗，是在梁家祭祖宴前一晚。
那天我蹲在西厢廊下，给一截旧梁弹线。
墨线绷紧，啪地一声落在木面上，黑得干净利落。
梁序站在旁边替我举灯。
灯影照在他脸上，眉眼难得温和。
他说：“**留下的东西，你一直带着？”
我嗯了一声。
“他教我第一天，就让我记住一句话。”
梁序低头看我。
我把墨斗收回盒子里。
“旧木不是死物，动刀前，先问它疼不疼。”
他笑了。
“你们这一行，还挺玄。”
那时候，许清柔还没回国。
梁夫人虽然不喜欢我，却不敢明着插手祖宅修缮。
因为梁老爷子临终前留过话：
“敦本堂修缮，听沈晚的。”
梁序的爷爷活着时，最喜欢坐在正堂下看我修木。
老人家总说我手稳，心也稳。
“晚晚啊，梁序性子沉，有些话不会说，以后你多担待。”
我那时真以为，沉默只是梁序的性格。
不是他的选择。
直到许清柔回国。
她是梁夫人闺蜜的女儿，学景观设计，履历漂亮，朋友圈也漂亮。
第一次来梁家，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正堂门口，声音轻得像风。
“梁阿姨，这宅子太有味道了，如果后期加一点沉浸式光影，肯定会爆。”
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清柔懂年轻人的东西。”
那天我正趴在梁架上查虫洞，袖口全是灰。
许清柔仰头看我，像才发现我。
“这位就是沈小姐吧？你好厉害啊，能爬这么高，我看着都害怕。”
梁序说：“她习惯了。”
他没介绍我是他的未婚妻。
也没说我是项目主理人。
只说她习惯了。
梁夫人顺势接话：
“清柔，你以后有空多来看看，也给梁序提点建议。晚晚懂修木头，但毕竟不懂项目包装。”
我从梁架上下来，掌心磨出一层灰。
梁序递给我一瓶水。
我没接。
他低声说：“我妈就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问：“你可以介绍我是谁。”
他沉默了两秒。
“清柔刚回来，没必要把关系说得太复杂。”
没必要。
后来，许清柔来梁家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会在我给梁序讲梁柱受力时，端着咖啡进来。
“梁序，先喝一点吧，你早饭又没吃。”
她知道梁序胃不好。
知道他喝咖啡不加糖。
知道他开会时习惯用哪支钢笔。
这些我都知道。
可她说出口时，梁夫人会笑着看我。
像是在提醒我，有人比我更像梁家未来的儿媳。
梁序没有制止。
有一次，我把梁家旧族谱从库房搬出来晒。
族谱潮气重，纸页脆得厉害。
许清柔穿着高跟鞋走过来，裙摆扫过桌面。
我刚要提醒，她已经伸手去翻。
“别碰。”
我的声音不重。
她却像被吓到，手一缩，指尖蹭过纸边。
最外面那页旧纸裂开一道口。
许清柔立刻红了眼。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脆。”
梁夫人闻声过来，第一眼没看族谱，先看许清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