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桌面空荡荡，只有一台显示器，屏幕漆黑。但是，在键盘托盘的位置，有一小摊水，正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明晃晃的一小片，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蜿蜒地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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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摊水渍的形状，在我脑子里盘踞了一整夜。我闭眼就是林涛那张湿漉漉的、惨白的脸，和他嘴角那抹刻度般的笑。那把空椅子，那摊水。张姐茫然而笃定的表情：“昨天入职的新人，不就只有你一个吗？”
凌晨三点，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把睡衣黏在背上。床头柜上，摊着那本《守则》。晚上下班时，我鬼使神差地又把它从前台摸了回来。墨绿色的封皮在昏暗的台灯光下，像一块凝固的苔藓。
我再次翻开它。第一页，那条规则依旧冰冷地钉在那里。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捻过纸张边缘。厚度不对。从侧面看，纸张的贴合处有细微的、不自然的断层。我轻轻拨开，心脏骤然一缩。
后面大概有五六页纸，被齐整地撕掉了。断口处参差不齐，残留着细小尖锐的纸纤维，像被什么不耐烦的东西粗暴地扯去。撕掉的空白页之后，剩下的纸张又是完好的，但一片空白，没有一个字。这本册子，仿佛只有第一页承载着那条孤零零的、令人不安的警告，其余部分，要么被撕毁，要么是沉默的留白。
为什么只留一条？被撕掉的内容是什么？谁撕的？林涛吗？还是张姐？或者……别的什么？
我瞪着那些残缺的纸页，直到眼睛酸涩。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渗进来，在纸面上投下变幻的、鬼魅般的色彩。
第二天，我提前了整整四十分钟到公司。大厦保安还在打哈欠，电梯空无一人。走廊里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发出清晰得令人心慌的回响。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前台依旧空荡。我直接走向昨天林涛的工位。
空的。
彻彻底底的空。不是没人坐的那种空，而是像被格式化了一样。桌子上没有显示器，没有键盘鼠标，没有水杯，没有哪怕一张废纸。灰色的隔板上光洁如新，没有贴任何便利贴或装饰。椅子被规整地推进桌子下方。地面铺着统一的深蓝色方格地毯，干净，干燥，没有任何水渍残留。
仿佛昨天我看到的那个人，那摊水，那湿漉漉的脚步声，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白日梦。只有我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本《守则》封皮的冰冷触感。
“哟，来得真早啊！”一个明朗的声音打破寂静。一个穿着休闲衬衫、头发抓得很有型的年轻男人拎着电脑包走进来，笑容阳光，露出两颗虎牙，“新同事？我是陈浩，也是新人，比你早来一周。”
他热情地跟我握手，手掌干燥温暖。我勉强笑了笑，报上名字。
“周明？好，以后就是战友了！”他拍拍我肩膀，目光扫过我手里捏着的《守则》，“这啥？员工手册？这年头还有人看这个？”他好奇地抽过去，翻开，看到第一页那条规则。
他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肩膀抖动着，“不是吧？这什么中二病晚期行政搞的恶作剧？‘不要成为最后一个到岗的人’？还‘被离职’？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公司文化还挺别致啊！搞恐怖氛围吗？”
我试图解释昨天看到林涛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陈浩这毫不作伪的、充满朝气的笑容面前，我的经历听起来像是精神紧张的臆想。他会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你看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被这东西吓的？”陈浩止住笑，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调侃的眼神看我，“哥们儿，放松点，这就是个破本子。”说着，他翻到复印了我夹在里面的、自己偷偷复印下来的规则一纸条，两指捏住，“滋啦”一声，当着我的面，把那纸条干净利落地撕成了两半，然后又对折，再撕。
碎纸屑从他指缝间飘落，散在地毯上。
“诺，没了。”他耸耸肩，“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尤其是这种**规则。信这个，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一整天，陈浩都在我隔壁工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偶尔跟其他老同事插科打诨，声音洪亮。他的存在像一团暖烘烘的、正常无比的活气，暂时驱散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