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然的、反向的曲折，像被暴力折断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娃娃。它背对着我（或者说，它的“头”所在的那一端对着我），身体随着那深沉的呼吸微微起伏。阴影的边缘不是实体，而是不断蠕动、稀释的黑暗，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周围更浓的黑暗里。
它在呼吸。每一次吸气，那团阴影似乎就膨胀一丝；每一次呼气，就收缩一分。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旧冰箱混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淡淡腥气，钻进我的鼻腔。
就在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团阴影时，眼角余光瞥见桌面上那本摊开的《员工守则》。
它正在自己翻页。
纸张无声地、一页一页地翻动，快得像被疾风吹拂。最终停在了靠近末尾的空白页。然后，空白的纸面上，黑色的字迹如同从纸纤维深处渗出的血液，一笔一划地浮现出来：
第三十八条：禁止窥探公司财产（包括且不限于工位下方空间、私人储物柜及未经授权的档案区域）。公司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违者将接受即时修正。
字迹浮现完毕的瞬间，那团阴影的呼吸声，停了。
绝对的寂静。连中央空调的低鸣都仿佛消失了。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即时修正？什么意思？现在？就在这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目光死死锁在“禁止窥探”那几个字上，又猛地跳到守则最前面。我张开了嘴，声音嘶哑、干裂，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第、第一条！员工应无条件信任并遵守最新版《员工守则》！”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难听极了。
我不管，继续背，音量提高，近乎吼叫，试图盖过心脏的狂跳和那股弥漫的恐惧：“第二条！不要相信任何声称守则会变化、或被篡改的言论！此类言论均属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幻觉！请立即向直属主管报告！”
我一边语无伦次地背诵着前面几条荒诞的规则，一边用左手极其缓慢地、一厘米一厘米地将拉开的抽屉往回推。滑轨的摩擦声此刻听起来无比刺耳，每一次轻响都让我头皮发麻。我不敢停，不敢去看手机屏幕，更不敢回头。我只能背，把那些刚刚看过、此刻在脑海中扭曲盘绕的字句，用尽力气吼出来，像是在进行某种驱魔的仪式，证明我是“好员工”，我在“认真学习”，我没有“窥探”。
“……第五条！工作时间内，员工视线离开电子屏幕总时长，单次不得超过十秒，每日累计不得超过……”
抽屉终于合拢了，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
就在这一刻，桌下那深沉的、湿漉漉的呼吸声，极其轻微地，再次响起。但节奏似乎放缓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仿佛那团阴影……重新陷入了沉睡，或者某种待机的状态。
我僵在原地，背脊挺直，冷汗已经浸透了里外的衣服，粘腻冰冷。我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只能用余光死死锁定桌面上那本守则。新增的第三十八条，墨迹看起来已经干透了，和印刷体毫无二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桌下的呼吸声保持着那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没有再变化。
它暂时……相信了我的表演？
肺里的空气耗尽，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小心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气管，带来一丝虚弱的清醒。前同事的笔记……“它在看着你”……监控……密码！
那个实习生，小陈！他离职前，有一次神神秘秘地塞给我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毫无规律的字符和数字，还有一个**。他说要是哪天他“不见了”，或者公司发生“怪事”，就去这个**看看，密码就是那串字符。“就当是我留的冷笑话。”他当时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那串字符是什么？我疯狂地回忆。便签纸……我扔哪儿了？不，我好像怕忘记，把它……存进了手机备忘录！还拍了照！
左手慢慢摸向桌上的手机，动作僵硬得像假肢。点亮屏幕，手指因为冷汗而打滑，解锁失败两次。第三次，终于进入主界面。指尖颤抖着点开备忘录，快速下滑。找到了！标题是“小陈的冷笑话”，内容是一串混合了大小写字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