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顺风车订单写得清清楚楚：高速费乘客承担。
上车前，女乘客笑着说「没问题」，车到高速口，她却突然变脸：「你接单赚钱，高速费凭什么让我出？」
我没吵，直接打灯掉头，原路返回。
她举着手机直播骂我：「司机把我扔半路，谁懂啊家人们！」
我看着她镜头，笑了：「可以双输，但不能让你单赢。」
她以为我只是个普通车主。
直到第二天，她那条小作文冲上热搜，我把完整行车记录仪放出来后，评论区炸了。
更炸的是——她背后那个专门吃人血馒头的 MCN，竟然是我六年前亲手送上风口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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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栀栀不迟到」这个顺风车单时，还不知道她真名叫孟栀
晚上七点四十，天刚黑。
订单从平州平源市，平台备注很醒目：
「走高速，高速费由乘客承担。」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
乘客头像是张精修**，昵称叫「栀栀不迟到」。
我本来不想接。
倒不是怕麻烦，是这类昵称有点玄学。
我跑顺风车六年，见过太多「不迟到」的人迟到二十分钟，见过「很安静」的人一路外放短剧，见过「好说话」的人能为了两块停车费跟你掰扯到灵魂出窍。
但我那天确实顺路。
我妈住院复查，我要去平源市给她送一份检查报告。
顺手带个人，油费能回一点。
我接了单，发消息确认：
「你好，路线走高速，高速费你这边承担，可以吗？」
对面秒回：
「可以呀师傅，辛苦啦。」
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我看着那个「辛苦啦」，心里还挺舒服。
现在能提前确认规则的人不多了。
十分钟后，那个叫「栀栀不迟到」的女乘客到了。
她穿着浅色羽绒服，拎一个小行李箱，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镜头对着自己。
「哈喽家人们，我上车啦，今天去平源市见个朋友。」
她拉开后座门，坐上来，没看我。
我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提醒她：
「安全带。」
她嘴上说「好好好」，手却还在调滤镜。
我没开车。
她抬头看我，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又像在对镜头撒娇：
「怎么不走？」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接她的情绪。
「后座那根带子，不是装饰。」
她愣了一下，随即挑眉，把手机镜头往我这边偏了偏：
「后座也这么严格吗，帅哥？」
我看着前方，语气没什么起伏：
「出事的时候，安全气囊会问你坐前排后排吗？」
车里静了两秒。
她嘴角僵了一下，最后还是低头扣上了安全带。
车子开出停车场，我又确认了一遍：
「刚刚平台上也写了，高速费你出。等会儿到入口，我先垫付，或者你扫码都行。」
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礼貌，是直播间里练出来的甜。
「知道啦，师傅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
我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车到高速入口。
收费站灯光亮得像舞台，前面排了三辆车。
我刚把车靠近 ETC 通道，孟栀突然在后面说：
「师傅，你走普通道吧。」
我问：
「走普通道干什么？」
她把手机往膝盖上一放，语气忽然淡了：
「高速费我不出。」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一下。
「你上车前不是挺痛快？」
她偏过头，看向收费站的灯：
「人坐上车了，才发现规则不合理，不行吗？」
我转头看她。
「规则写在前面，你同意在后面。现在说不合理，晚不晚？」
她轻笑一声：
「你接单赚钱，高速费还要乘客出，算盘打得挺响。」
我也笑了：
「那你坐车省时间，还想别人替你付路费，这算盘不响？」
我握着方向盘，车速降下来。
后面车按了一声喇叭。
我把车开到旁边临停区，转头看她：
「订单明确写了，你上车前也确认了。」
她把手机往上一举。
屏幕里，她开着直播。
右上角在线人数从几十跳到一百多。
「家人们，我真的无语了。我只是问了一句高速费能不能商量，他现在脸色就很吓人。」
我看着她，没急着解释。
她也看着我，眼神很稳，像早就知道下一句该怎么说。
我淡淡开口：
「镜头开得挺快。」
她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