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什么意思？」
我看向前方排队的车流。
「没什么意思。有人遇事先沟通，有人先开机。」
她脸色变了一下，立刻把声音放软：
「女生出门在外，留个证据也有错吗？」
我说：
「留证据没错，剪证据才有错。」
她不是临时反悔。
她是在等这一刻。
我问：「你确定不付？」
孟栀靠回椅背，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我不付。你要么走国道，要么你自己出。反正我没钱。」
我说：「国道多一个半小时。」
她摊手：「那是你的事。」
我笑了。
她皱眉：「你笑什么？」
我打了转向灯。
车头缓缓从高速入口前调出来，沿着原路返回。
她一下坐直了。
「你干吗？」
我说：
「回去。」
她声音猛地拔高：
「你有病吧？我赶时间！」
我看着后视镜：
「我妈还在医院。」
她愣了一下，又立刻抓住话头：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笑：
「是啊，那你的高速费，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脸色一下沉了：
「我都上车了，你凭什么不送？」
我没再看她。
「车不是许愿池，坐上来不代表什么都能成。」
她把手机怼到我后脑勺：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顺风车司机，谈不拢就把乘客往回拉。我一个女生，大晚上被他这样对待，真的很害怕。」
我没回头。
我只说了一句：
「美女，都是年年轻人，我也不跟你掰扯，我可以双输，但不能让你单赢。」
直播间弹幕刷起来。
有人骂我小气。
有人说她有点离谱。
她看着屏幕，脸色变了变，立刻加戏：
「我不是不想出，我是觉得规则不合理啊。女生出门在外就不能讲道理了吗？」
我说：「能。但你先把答应过的话算数。」
她冷笑：
「你信不信我让你这个号跑不了？」
我也笑：
「你信不信我车里有行车记录仪？」
她顿了两秒。
然后，她把直播关了。
2
回程那十几分钟，车里安静得可怕。
她不再装甜，也不再直播。
她低头打字，指甲敲手机屏幕，噼里啪啦，像在给谁发战报。
到上车点后，我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
「到了。」
她没动。
「你退我钱。」她说。
我看了眼平台。
订单还在进行中。
我说：「按平台规则，乘客原因导致行程取消，费用你自己跟平台沟通。」
她抬头，眼圈忽然红了。
不是伤心，是开机。
她一秒切换表情，举起手机开始录：
「我现在已经被司机带回原地了，他不退钱，还态度特别差。大家以后千万别坐这种车。」
我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她。
「你拍可以，但别剪。」
她笑了：
「你管我？」
我点点头：
「我不管你，我管事实。」
她拉开车门，行李箱故意往门槛上一撞。
砰的一声。
那意思很明显：你等着。
她走后，我没立刻开车。
我下车看了一眼车门底部。
一道浅浅的划痕。
不深，但新。
我拍照，保存，上传平台。
然后给我妈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问：
「路上顺利吗？」
我看着便利店玻璃里自己的影子，笑了笑：
「顺利，遇到个小插曲。」
我妈说：「你别跟人吵，吃亏是福。」
我沉默了两秒。
「妈，现在吃亏不一定是福，有时候是被人当软柿子捏的开始。」
她叹气：
「你从小就犟。」
我说：「我不是犟，我是不想让坏规则长大。」
挂了电话，平台**打来。
声音甜得标准化：
「许先生**，乘客投诉您中途拒载，请问情况是否属实？」
我说：「不属实。乘客拒付约定高速费，我按原路线送回起点。」
**停顿了一下：
「但是乘客反馈，您态度强硬，造成她情绪受伤。」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导出中的视频进度条，笑了一声：
「她情绪受伤，平台有理赔标准吗？」
**卡了一下：
「许先生，我们主要是希望您注意沟通方式。」
我说：
「我注意了，所以没在高速口跟她吵。」
**又沉默了一秒：
「平台会根据双方材料判断。」
「那最好快一点。情绪跑得比事实快，你们不是第一天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