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个蹲便器，一个锈迹斑斑的洗手池，墙上挂着一面边缘泛黄的方镜。镜面很脏，照出我模糊而苍白的脸。
洗手池的水龙头是老式铜质的，开关处裹着厚厚的绿色水垢。此刻，一滴暗红色的、浓稠的液体，正挂在龙头的出口处，逐渐拉长，成型，然后——
滴答。
落在白色的陶瓷池底，溅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池底已经积聚了薄薄一层这种液体，像稀释过的血，又像是陈年的铁锈水。
第五条规则在我眼前闪烁。
弹幕争吵得更凶了，几乎看不清内容，只有快速滚动的光带。但一个特效突兀地插了进来，压过了所有弹幕。
“用户‘窥镜者’打赏了‘血色邀请函’×1。”
打赏金额巨大，特效是一个缓缓展开的、滴着血的信封动画，占据了屏幕中央足足三秒钟。然后，窥镜者发了一条弹幕，字体加粗，颜色猩红：
“说。”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看向镜子。镜中的我，眼神慌乱，嘴唇干裂。灯光在我头顶投下阴影，让眼窝显得深陷。我必须说点什么。舅舅的警告在耳边轰鸣，但规则的催促、水龙头的滴答、弹幕的逼迫……像无数只手把我推向镜前。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铁锈味似乎钻进了嘴里。
“我……”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弹幕瞬间安静。水龙头也停止了滴答。
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吐出那个被我背负了二十多年的名字：
“林彻。”
名字出口的瞬间，卫生间里的灯猛地一暗，又骤然亮起，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镜面上，以我呼出的气息为中心，迅速蒙上了一层白雾。
然后，我看见镜子里的“我”，并没有同步开口。
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肌肉缓缓牵动，嘴角向耳根咧开，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僵硬的、完全陌生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死死地“钉”着镜子外的我。
3
镜子里那个“我”的笑容，像用刻刀凿在我视网膜上。我猛地后退，脊背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疼痛让我倒抽一口凉气。镜子里的倒影却维持着那个怨毒的笑容，一动不动，只有眼睛，慢慢、慢慢地转向了我的斜后方，仿佛在看着房间里的某个东西。
我想移开视线，但脖子僵硬得不听使唤。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胃部痉挛着缩紧，喉咙里泛上一股酸苦的胆汁味。
屏幕上的弹幕炸开了锅。
“标记了！他被标记了！”
“锚定点！快看右上角！”
“来了来了！初始锚定！”
“死亡位+1之后是锚定点+3？这开局……”
我强迫自己扭动僵硬的脖颈，看向电脑屏幕。直播间界面的右上角，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标签框，像是游戏里的状态栏，里面写着：“当前锚定点：3”。数字是鲜红的，还在微微跳动，仿佛有生命。
锚定点？这是什么意思？
溺死者003：“干得漂亮，主播。第一个关键节点‘镜像应答’完成，成功建立三个初级锚定点。这是我们打赏结算的坐标依据之一。”
吊绳下的舞者：“坐标稳定了。可以开始预判下一步的‘安全区’和‘即死flag’了。”
窥镜者：“投资正确。”
他们的对话让我如坠冰窟。坐标？结算？预判？他们果然知道什么，在利用我的直播做什么“预判”！
就在这时，一条私信提示弹了出来，在屏幕右下角闪烁。发送者ID：“回溯失败的7号”。我手指颤抖着点开。
“主播，别全信他们。他们是‘玩家’，也是‘赌徒’。我们来自……‘未来’。”
“一场‘规则怪谈游戏’在全球蔓延，死亡率超高。你的直播，是少数能观测到‘怪谈初始状态’的窗口。”
“他们打赏，是为了用‘因果点数’提前锁定怪谈内的安全点位，或者……标记死亡点位，方便自己未来规避或利用。”
“你舅舅林永德，曾是顶尖的观测主播之一。他触及了某个核心秘密，关于‘观众’的本质和这场游戏的源头……然后他就‘消失’了。”
“小心。你已经被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