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纪清注意到了——他的瞳孔在收缩。
不是缩得更小，而是在扩张和收缩之间快速**颤。那是自**经系统失控的表现，是恐惧、愤怒或极度紧张时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林深？”她轻声唤他。
林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纪清的肩膀，直直地看着纪禾。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纪禾忽然尖叫起来。
那是一种纪清从未听过的尖叫——不是疼痛时的惨叫，不是恐惧时的惊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灵魂最深处爆发出来的、近乎本能的哀嚎。她整个身体都在轮椅上剧烈地扭动，腰部以下动不了，但上半身疯狂地后仰，像要把自己从轮椅上甩出去。
护工冲了进来，护士也冲了进来。两个护士按住纪禾，一个护士迅速给她注**一针镇静剂。几分钟后，纪禾的挣扎慢慢平息了，她的眼睛半闭着，嘴里还在含混地说着什么。
纪清凑近了才听清。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又来了……这次他想要什么……他还要什么……”
纪清流着泪，握着***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姐，不是他，真的不是他。他叫林深，是我老公，他不是那个人。”
纪禾半闭的眼睛忽然猛地睁开，直直地看着纪清，用一种极其清醒的、完全不像被镇静剂影响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老公叫什么？”
“林深。”
“那个把我推下去的人叫什么？”
纪清的嘴唇开始发抖。
“林深。”
她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了下去。她跪在轮椅旁边，额头抵着姐姐的膝盖，终于哭了出来。不是无声的流泪，是号啕大哭，像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人突然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林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戏。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相同的名字。相同的外貌。相同的能让纪禾在七年之后依然一眼认出的某种东西。这不是巧合，这不可能是巧合。纪清说那个林深是他的双胞胎哥哥，但如果真是这样，纪禾为什么会说“他回来了”而不是“他弟弟来了”？她在林深身上认出的不是血缘上的相似，而是某种本质上的、无法伪装的同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