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死。他是被带走的。每年七月十四，他都会回来。你要拍到他的脸，你就能看见……看见这山里所有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当时以为外婆是在说胡话。人快走的时候，脑子不清醒，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很正常。我敷衍地应了两声，说好好好我去拍，然后就去厨房帮我妈烧火了。
可是我转身的那一刻，外婆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已经卧床一个多月了，什么人都扶不起来，这会儿突然就坐起来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起来一样。我妈和我姨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但外婆死死地盯着我，那个眼神不像一个快死的老人，又亮又锐，像刀片一样。
“陈砚秋，你听好了。”她不叫我砚秋了，叫我全名，“月圆之夜不要照镜子，子时不要在十字路口停留，如果有人半夜叫你的名字，不要往没光的地方看。这些你拍视频的时候都守过，但是有一样东西你从来没守过——”
她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有很多痰卡在里面。但她硬是把那句话挤了出来。
“你从来没守过自己家的家神。”
我当时没在意。我以为是老人的胡话，是回光返照，是临终前脑子里的最后一点混乱。那天下午，外婆就去世了。
丧事办得很仓促，因为疫情原因，很多亲戚都没能赶回来。抬棺的是村里几个老人，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连抬棺材的人都凑不齐八个，最后是找了隔壁村的几个人帮忙凑的数。
下葬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
按照我们这边的风俗，棺材下葬之前要用罗盘定方位，这叫“分金定穴”，定好了方位子孙后代才能发旺。村里会看**的只有一个老头，叫四叔公，七十多岁了，腿脚不好，平时走路都拄着拐棍。那天他站在坟坑旁边，拿着罗盘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我以为他是在找好的方位，就没在意，在旁边帮着烧纸钱。
突然四叔公把罗盘一合，转头问我妈：“**家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我妈愣了一下，说没听说有什么事。
四叔公沉默了一会儿，把拐棍往地上一顿，说：“埋了吧，就这个方位。”
后来我问我妈什么意思，我妈说她也不懂。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