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板墙上一道指甲划痕里嵌着的灰往下掉。任何一个门后面，都可能藏着那个知道我几点下班、几点洗澡、几点上厕所的人。
回到屋里，我把门反锁了好几圈。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追踪代码的警告。那个设备又活跃了一次。不是开门，是蓝牙匹配请求。攻击手法不是破解密码。她用设备复刻了我的手机信号，门锁会直接认作是我本人开门。
也就是说——不是密码泄露。她在技术上把自己变成了我。
我把这个发现记在笔记本上，标注了一行字：不是密码泄露。门锁以为她是***，是因为她的设备在模仿我的手机。
小时候在我奶奶房间，见过一张模糊的旧照片。照片上有两个婴儿，奶奶说那是邻居家的双胞胎，和我在同一个月出生。后来那照片就不见了。我当时信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记忆忽然浮上来。我压了下去，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
IP定位系统往上拉了一级——她不在我的Wi-Fi范围内了。她在楼里其他角落。楼梯间。或者天台。或者地下室。
她就在这栋楼里。
我站在窗边往下看。楼下路灯坏了一盏，那一片全黑。有个人站在那片阴影里，正仰着头往我窗户的方向看。
是个女人。
那一瞬间，我莫名心头一紧。那道看向我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像在看一面模糊的镜子。
灯就在这时闪了一下，她消失了。像从没出现过。
---
第二章｜监控
从那天开始，我不再关灯睡觉。
床头灯整夜开着，笔记本屏幕亮着，门锁日志的界面实时刷新。追踪代码跑在**，每次那个设备活跃一次，手机就震一下。
三天震了四次。全是凌晨一两点。
她大概不知道锁里已经住进了一个我写的程序。她还在像之前一样，深夜来试密码，确认还能用，然后离开。她没在白天来过，也从没在我醒着的时候来过。
她知道我请假在家，所以她不进来。只是在门外确认。
**天晚上，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在客厅天花板和卧室门框上各装了一个*****，本地存储，画面实时传到笔记本上，硬盘加密，云端备份。
第二件：在网上买了一张周末去外地的火车票。购票截图发到朋友圈，配文“周末出门散散心”，仅同事可见。
发完我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去洗澡。水拧到最大。热水冲得整个浴室全是白雾，我洗了整整二十分钟——够她看到那个朋友圈，够她以为我放松了，够她憋了这么多天的瘾一次性释放出来。
凌晨一点十五分，我从浴室出来。头发是湿的。我坐在床边擦头发，耳朵一直竖着听客厅的动静。没有任何声音。我打开笔记本，点开监控回放。
浴室门前那一段。
黑白夜视画面。空荡荡的客厅，浴室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道光线。然后那道光动了一下——不是水汽，不是光影晃动，是一个东西从那道光前面移了过去。
暂停。回退五秒。逐帧播放。
那道光没了。什么东西站在了浴室门前，挡住了光。两秒。然后移开。
我把画面放大。分辨率不够，夜视模式的颗粒很粗。我用软件锐化，提高对比度，逐帧套上复原滤镜——那个轮廓逐渐从噪点里浮出来。肩膀，脖子，侧脸。然后是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