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领证前一天晚上，准公公在火锅桌上笑着开了口。"念念啊，**留的那个铺子，过到赵阳名下吧，他谈对象急用。"我看了一眼身边的赵晨，他正低头往碟子里倒醋，手很稳，一点没停。婆婆说不帮忙就是不顾一家人情分，小叔子说"谢了嫂子"的时候还在看手机。所有人都在等我松口。他们不知道，他们张口要的那间铺子，现在值三百二十万。
第一章
领证前一天晚上，赵建军在火锅桌上搁了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口的语气跟催上菜似的。
"念念啊，**留给你那个铺子，一直关着也不是办法。"
"转到赵阳名下吧。"
"他要结婚，手里得有点东西。"
锅底翻着红油，咕嘟咕嘟地响，辣气蹿上来，桌上摆了一圈菜只动了两三盘。
我夹着毛肚的手，停在了半空。
赵晨坐在我右手边。
他正拿小勺在汤底里捞花椒粒，捞出来一颗，搁在碟子边上，再去捞下一颗。
他没吭声。
没看**。
也没看我。
好像这段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桂兰伸手把一盘羊肉卷推到我面前，笑得很周到。
"念念，多吃点儿，你太瘦了。"
"**说的这事呢，我们在家合计好几天了。"
"赵阳谈的那个小许，你也见过，模样倒是齐整，就是条件硬。"
"说了没有房产或者铺面，不肯领证。"
"你是做嫂子的，总不能看着弟弟娶不上媳妇吧？"
羊肉片下了锅，在红汤里翻了个身，缩成一小团。
我看着那片肉，忽然吃不下了。
赵阳坐在斜对面。
他在刷短视频，声音外放，是个搞笑段子，笑声一阵一阵从手机里蹦出来。
听到**提他名字，他拔了一只耳机，冲我咧嘴。
"嫂子，先谢了啊。"
笑得很坦然。
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像那间铺子本来就该是他的。
好像我妈攒了半辈子钱买的东西，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把筷子搁在碗边上。
"爸，妈。"
声音比我想的要稳。
"那间铺子，是我**。"
"她年轻那会儿每个月攒几百块钱，攒了十一年才凑够的。"
"她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这铺子是给我留的退路，什么时候都不能丢。"
赵建军又喝了口茶。
"**那人，实在，谁都知道。"
"可人不在了，铺子搁那儿也不用。"
"你跟晨子领了证，那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说什么你的我的，多生分。"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正眼看我。
他看的是翻滚的锅底，拿长筷子戳了戳快煮烂的土豆片。
刘桂兰接上话，声音又软了三分。
"念念，妈跟你说实在的。"
"那铺子在长兴街老市场那一片，位置也就那样，又旧。"
"你自己住不成，租出去一年也没几个钱。"
"转给赵阳，让他把铺子卖了，刚好够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
"他跟小许有了自己的窝，你们小两口也清净。"
"多好的事。"
卖了。
我妈攒了十一年才买的铺子。
她让我留着当退路的东西。
刘桂兰嘴里轻轻松松一个"卖"字，就发落了。
"再说了。"刘桂兰又补了一句，"你帮了赵阳，赵阳记你的好。"
"以后你跟晨子有什么困难，弟弟还能不帮忙？"
赵阳放下手机，使劲点头。
"必须的。嫂子以后有事，言语一声。"
以后。
有事。
言语一声。
三句话跟泡沫似的，轻飘飘一碰就碎。
我看了看赵阳。
他跟赵晨长得有三分像，五官散了些，架子更大。
大专毕业后干过快递、干过销售、干过两个月的外卖骑手，每份工作撑不过四个月。
嫌累。嫌钱少。嫌管事的人不行。
现在在家待着，美其名曰"考虑方向"。
赵晨每个月转给他一千五当零花。
赵晨自己在一家中介公司做业务，月薪加提成好的时候九千，一般也就七千出头。
去掉房租水电吃喝交通和给弟弟的那一份，剩不下什么。
我以前觉得他对弟弟好是义气。
现在想想，不是义气。
是惯性。
惯了让步，惯了垫底。
现在他们要把我也塞进这个惯性里。
用我妈留的铺子来塞。
第二章
"赵晨。"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终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