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月薪一万七千五，每月给上大学的弟弟转两千八。两千八的生活费，四千六的笔记本电脑，五千五的研修班，我咬着牙全掏了。他每次要完钱，朋友圈就多几张网红餐厅的照片。直到那天他说，哥，我女朋友家里条件差，以后每月也给她三千五。我问，你当真？他说，当真的。第二天，我把他**。
......
-正文：
01
二十号，工资到账。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弹出来：到账17,500.00元。
我坐在出租屋那张用了四年的折叠桌前，看着这个数字，打开银行软件，输入金额：2800。
收款人：陆小川。
备注栏空着，和过去三年每一次一样，什么都不写。
点下确认键，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了一声。
我关掉手机屏幕，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像刚扛完一袋水泥。
然后条件反射地切到记账软件，在"家庭，固定"那一栏敲下这笔数字。
那栏的月度总额，永远是红的。
我叫陆青山，二十九岁，在江城一家叫恒信数据的公司做数据运维，干了六年。
一万七千五，税后。在江城算不上什么，尤其对一个干了六年的人来说。
可对我来说，这个数字沉得要命，每个月从胸口碾过去一遍。
转完账不到三分钟，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陆小川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没有文字。
我回了一个"嗯"。
然后锁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窗外是江城永远灰扑扑的天，远处几栋亮着灯的高楼，和我没什么关系。
02
陆小川是我弟，比我小七岁，在隔壁省宁城念大学，大四，学的是数字传媒。
三年前他考上大学那天，爸妈在老家县城摆了一桌酒，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全是高兴，也藏着一股子说不出口的疲。
"青山啊，"我妈说，"你弟有出息。以后你在外面……多帮衬帮衬。咱家的情况，你清楚。"
我清楚。
我爸早年在工地伤了腰，干不了重活，现在在小区门口看车棚，一个月一千一。我妈在一家洗衣店熨衣服，拿一千八。
两个人供我念完一个普通二本，已经是把骨头里的油都榨干了。
小川的学费靠助学贷款。生活费，我爸当时在电话那头沉了半天，说："我和**再紧一紧，一个月能挤出一千四。"
我没接话。
那时候我刚转正，月薪一万零五百。江城房租三千五，吃饭交通一千七，杂七杂八一扣，能剩三千就是极限。
我看着视频里爸妈迅速老下去的脸，和小川那张什么都不懂的脸，说："我出一半。每月一千五。"
这就是开头。
一千五，维持了一年。
第二年，小川打电话来，说专业要求高，电脑得换个好的，同学们都用什么什么型号，他那个太卡了，做不了作业。
我给他加到两千。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他说想报个职业技能班，提前为找工作做准备。
我又加到两千八。
两千八，一直到现在。
03
我的工资从一万零五涨到一万三，再涨到现在的一万七千五。
可我的日子，和月薪一万零五时没有任何区别。
住的地方，从合租的隔断间换成了这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开间，月租四千一。
中午吃公司订的盒饭，晚上自己煮面条，加一把青菜，偶尔打个鸡蛋。
衣服在网上买打折的，穿到起球了还在穿。
没有女朋友。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每次脑子里冒出约会、吃饭、看电影、过节送礼物这些念头，那些隐形的账单就排着队涌过来，我本能地往后缩。
肩上压着一块叫"陆小川"的石头，我直不起身，也腾不出手去够别的东西。
公司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的直属领导老周，比我早来两年，总喜欢把又碎又烦的维护活儿往我桌上堆。
"青山靠谱，交给他。"
他每次都这么跟上面说，拍拍我肩膀，一脸信任。
到了季度汇报、评优评先的时候，他的名字永远排在功劳簿第一行，我的连影子都找不着。
上周组会，一个我熬了两个通宵排查出来的系统漏洞，被他写进汇报材料里，用的措辞是"团队联合攻坚"。
我坐在会议室最末排，看着投影屏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