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耳钉男翘着腿，目光像粘稠的液体一样黏在女儿身上。“看什么？”。，露出发黄的牙齿：“怎么？你女儿长得挺水灵啊。”，笑声刺耳得像铁皮刮过地面。。，像受惊的幼鸟。，但他只是垂下眼睫，沉默地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灰白田野。“刚刚不是挺冲吗？原来就是个软蛋。”。：“要是我的孩子被这样盯着看，我非得拼命不可。”，却没有回头。。——林小雅，她的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里颤抖的芦苇。“美女，加个微信呗。”
耳钉男掏出手机，屏幕亮光照在他的脸上。
林小雅扭过头，不看他。
耳钉男给同伴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站起身来，拍着隔壁座位乘客的肩膀，刻意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那两人收拾东西离开了，像躲避瘟疫。
耳钉男的同伴们立刻占据空位，把林小雅围在中间。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嘴角抖了抖：“让开。”
一人抬起腿，横在她面前，鞋底沾着车厢地板上的污渍：“别这么小气嘛，加个微信能怎样？”
林小雅想要起身，却被那条腿挡住去路。
她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耳钉男噙着笑，伸手朝她的胳膊探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林小雅衣袖的刹那，他感觉到领口被一股力量猛然拽紧。
整个人像钓鱼时脱钩的鱼线一样被提了起来，鞋底蹭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愕然转头，视线撞上一张沉默的脸。
“你……”
耳钉男愣了两秒，随即暴怒，“刚刚没揍你，你该偷笑了。
还敢抓我领子，找死吗？”
林小雅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耳钉男身后的身影——秦奋的轮廓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锋利而陌生。
她张了张嘴：“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秦奋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平静地开口：“这边的烟味太重，我先送女儿去其他车厢。”
林小雅愣在原地。
他刚才离开，是因为这个？
耳光裹着风声贴向秦奋的脸颊。
耳钉男的巴掌在半空中划出弧线，嘴里的狠话刚刚出口：“老子问你话你没——”
拳头如铁锤般击中耳钉男的腹部。
力量从接触点炸开，他的身体折叠起来，像被重物砸中腹部的虫子，膝盖落地时撞得车厢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惨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他蜷缩在地上翻滚，双手捂着肚子，脸色由红转白。
“老大！”
“**，打我们大哥？你不想活了？”
几个年轻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发出嘎吱声。
拳影和咒骂同时涌向秦奋，混乱在车厢里炸开。
有人挥舞的手肘撞倒了行李架上的背包，一本书掉在地上，封面上沾着灰。
秦奋侧身闪过第一记拳头，顺势抓住袭来的手腕用力一拧。
脆响从关节处传开，那人的惨叫声淹没在碰撞声中。
另一个人的脚踹过来，秦奋没有后退，而是压低重心，用肩膀抵住对方的大腿根，发力一顶——那个人的身体向后倒去，脊背撞上座椅扶手，发出一声闷哼。
两分钟。
车厢里只剩下喘息声和压抑的**。
那四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或座椅上，有人嘴角渗出血丝，有人抱着扭曲的手臂抽泣。
散落的耳机从某人的口袋里滑出来，线缠绕在座椅腿上。
林小雅的手还捂在嘴边，眼睛瞪得很大，睫毛上挂着刚才没有落下的泪珠。
秦奋站在原地，拳头缓缓松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节上沾着一点红，分不清是谁的血。
他转身朝车厢尽头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经过林小雅身边时，他停了一秒：“你最好换个车厢。”
然后他走到女儿所在的座位前，那小女孩正抱着一个褪色的布娃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亲。
“爸爸，”
她的声音清脆，“我要妈妈。”
车厢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林小雅瞪圆了眼睛，看着那几个刚才还张牙舞爪扑上去的男人，此刻全部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腹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秦奋垂下眼皮扫了他们一圈。
他体内还残留着蛊毒的侵蚀，四肢百骸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
这些人在他眼里，跟街边撞到脚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
他在境外待了将近十年，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见过真正**的眼神，也见过人临死前喉咙被割开时发出的嗬嗬声。
眼前这几个只会在车厢里喷烟吐雾的年轻人，连威胁都算不上。
那个戴耳钉的年轻人终于从绞痛中缓过劲来，脸色煞白地抬起头，嘴唇还在发抖，声音却猛地拔高：“你完了，我跟你说，你完了。
等火车到站，你等着死吧。”
秦奋没有接话。
他只是蹲下身，攥紧拳头，照着那个年轻人肚子同一个位置又砸了一拳。
拳头落下去的时候，能听到皮肉被挤压后发出的闷响。
耳钉年轻人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放了我……我不敢了……”
秦奋原本以为这人还能撑几轮。
没想到才挨了三拳，骨头就软了。
他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盯着对方的眼睛说：“把这里的烟味都吸回去，这事就算了。”
耳钉年轻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周围弥漫的烟雾，又看了看秦奋的表情，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也没有狠意，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冷漠。
他吞了口唾沫，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我吸”
，然后像一台坏了的人形空气净化器一样，张大嘴巴，用力吸气，把车厢里残余的烟味往肺里灌。
秦奋转头看向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几个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进耳朵里：“你们几个，站起来，排成一排。
一起吸。”
几秒钟后，车厢里出现了一幅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画面。
四个年轻人贴着车厢壁站成一排，挺直腰杆，像站军姿一样一动不动，嘴巴一张一合地大口**空气。
整个车厢的乘客都愣住了，有人手里的泡面掉在桌上，有人端着水杯忘了喝，所有人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没人出声。
“林小雅。”
秦奋喊了一声。
林小雅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看向他。
“帮我看一下他们。
谁敢停下来，就去前面的车厢叫我。”
说完这句话，秦奋转身就走。
他步子迈得很大，脚下几乎生风。
他心里惦记着江玥。
刚才怕孩子在车厢里吸太多烟，他把她抱到了前面那节车厢，单独放在座位上，想着教训完那几个人就赶紧回去接她。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走得很快，但每走一步，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就像藤蔓一样往上缠，越缠越紧。
他跑到前面那节车厢的时候，脚步猛地刹住了。
瞳孔骤缩。
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黑了一瞬，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手扶住旁边的座椅靠背，指节发白。
江玥不在那里。
座位上什么都没有。
他放她坐的那个位置，空荡荡的，连她的小外套都不见踪影。
“玥玥——”
他愣了两秒，然后喉咙里迸出一声嘶吼，声音大到整个车厢都震了一下。
他疯了一样往两边跑，弯腰看座位底下，掀开窗帘，拽开车厢连接处的门，眼睛四下搜寻，像一头**到绝路上的野兽。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重复——他怎么就这么蠢。
为什么要回去教训那几个废物。
为什么要把江玥一个人丢在这里。
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他拿什么去见浩子，拿什么去见自己。
“秦奋。”
就在这时候，车厢前方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秦奋的目光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扫过，江玥的身影一下子撞进他视线里。
他心跳猛地加速，几步冲过去，双臂紧紧环住那个小小的身子，胸口那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你认识她？”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下次别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扔在这儿。”
秦奋抬起头，这才发现车厢另一侧坐着个年轻女人。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五官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周身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白皙的皮肤在光线映衬下泛着微光，像朵带刺的冰雪玫瑰。
陈芝宁说完话，手掌轻轻按了按江玥的头顶，然后起身，朝前节车厢走去。
显然，刚才一直是她守着这孩子。
秦奋注意到江玥对那**的回应——非但没有躲闪，脸上反而浮起一层雀跃的神色，嘴角微微翘起。
这让他喉咙里泛起一丝酸涩，这丫头跟他在一起时从没这么亲近过。
他朝陈芝宁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刚走到前节车厢门口，两个戴黑墨镜的男人立刻推开门，动作利落。
车厢内灯火通明，十几个同样装束的男人沉默地守在四周，整个空间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
秦奋皱起眉。
那些黑墨镜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势，步伐沉稳，站姿笔挺，让他想起某些熟悉的东西。
一个女人，包下整节车厢，还带着这么多保镖，而且这些人看起来——他判断着——像是退役特种兵。
她知道这女人来头不小，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他弯下腰去抱江玥。
“妈妈。”
江玥突然扭动身子，挣扎着从他怀里往外挣，“我要妈妈。”
秦奋的指节捏紧又松开，声音压得低而缓：“江玥，她去很远的地方了。
等你再长大些，叔叔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你骗人。”
江玥眨着眼睛，固执地指向刚才的方向，“那个就是妈妈。
她和妈妈长一个样子。”
秦奋愣住了。
她说的是陈芝宁。
他见过江玥的母亲，记忆里的面孔模糊地浮现，拼凑出来，似乎确实和陈芝宁有几分相似——眉眼间的轮廓，嘴角的弧线。
“她不是**妈……”
话只说到一半，他看见江玥的下唇已经开始往下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水光晃动，亮晶晶地聚在那里。
他咽回了后面的话。
一个亲眼见过家人被杀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思念妈妈？哪怕只是看到一张有几分相似的脸，也足够让她扑过去喊出那个字眼。
这并没什么说不通的。
车厢连接处的铁皮在脚下发出空荡的响声，秦奋把怀里的小女孩往上颠了颠，指节泛白地扣住她的后背。
那一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