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连吞咽都带着血腥味。“好，妈妈，我这就带你找妈妈。”，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浸水的棉絮。，滚烫得惊人。”她不是妈妈，”，声音闷闷的，“她只是长得一样。。”，关节发出轻微爆响。，看见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是握过枪、捏碎过人喉骨的手，此刻却只能把小女孩的头发拢到耳后。“秦奋。”，带着某种不属于孩童的认真。，泪痕从下巴滴落，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印记。”你让她当我妈妈好不好？要能行，我就叫**爸。”，瞳孔骤缩。——七十二小时零四十分钟——他试过玩具、糖果、睡前故事，甚至蹲在床边哼跑调的摇篮曲，这孩子始终像只受惊的猫，目光里藏着小心翼翼的防备。，那双**水光的眼睛正盯着他，干净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真的？”
秦奋的声音忽然沙哑，“只要叔叔让那个阿姨当**妈，你就叫爸爸？”
江玥点了点下巴。
她想要妈妈。
一股热流撞进秦奋胸腔，冲得他喉头发紧。
他把女孩往上抱了抱，额头贴住她毛茸茸的发顶。”太好了，玥玥。
以后我就是**爸，你就是我最疼的小闺女。”
“还没呢。”
女孩立刻摇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大人都爱骗人。
等你做到了我才答应。”
“那怎样才算做到？”
他追问得急切，几乎忘了压低声音。
江玥歪着脑袋，片刻后一本正经地说：“你亲那个阿姨一下。
亲了就说明她是我妈妈了。”
“……亲一下？”
秦奋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过弯来。”这和亲一下有什么关系？”
“电视上都这么演。”
女孩掰着手指数给他听，“两个大人只要羞羞地亲一下，就变成爸爸妈妈了。”
秦奋彻底懵了。
什么电视？现在的小孩都看些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可心底有个念头开始疯狂滋长——如果只是亲一下陈芝宁就能让江玥开口叫爸爸，那这笔买卖，似乎划算得过分了。
他深吸一口车厢里混着铁锈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气，重新抱稳了怀里的孩子。”玥玥，走，爸爸带你去见妈妈。”
女孩立刻皱起眉头，警惕地往后仰。”你骗人。
你根本不认识那个阿姨。
她还不是玥玥的妈妈。”
秦奋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其实，里面那个阿姨本来就是叔叔的老婆。
我现在就证明给玥玥看，好不好？”
江玥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小嘴抿成一条线。
秦奋不再多说，抱着她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没走到门口，两个戴墨镜的男人已经抬手挡住了去路。
黑色的镜片反着冷光，他们的目光从墨镜上方投过来，像两道冰锥钉在他脸上。
出站口涌动着人流。
秦奋顶着一双青紫的眼眶，左边脸颊还留着三道浅浅的指甲印，走路时左腿微微有些瘸。
这模样引得几个路过的旅客多看了两眼，他却浑然不觉，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收不住的笑意。
他肩头坐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小腿在他胸前晃荡着。
“玥玥，再喊一声，就一声。”
他侧过头，声音里带着请求。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嘴唇抿了又抿，最后用奶声奶气的调子吐出两个字：“爸爸。”
秦奋动作顿了一瞬，然后猛地将她从肩上抱下来，高高举过头顶。
阳光从候车大厅的玻璃穹顶斜**来，在小姑娘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抓。
他把脸凑过去想亲一口，小姑娘却嫌弃地把头扭到一边，用手掌推开他的下巴。
他也不恼，又把孩子放回肩上，大步朝前走。
走出十几步后，小姑娘拽了拽他的头发。
“秦奋叔……爸爸。”
她改口改得还有些生涩，“刚才那个阿姨为什么要打你？她不是你老婆吗？”
秦奋的步子明显顿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目光扫向两旁匆忙穿梭的行人，喉咙里发出几声干笑。
又走了几步，小姑娘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歪着头仰起脸看向他：“是不是你早上没刷牙，嘴巴有味，把阿姨熏到了？”
秦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想起十几分钟前的那一幕——火车车厢的铁皮泛着冷光，陈芝宁被自己抵在车厢壁上，那双眼睛从震惊到愤怒，只用了不到一秒。
然后就是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胸口、脸颊、眼眶上。
他明明可以躲开，甚至只是格挡一下，那些拳脚根本碰不到他分毫。
但他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打。
周围的保镖冲上来时，反倒被她挥手喝退了。
她打够了，理了理衣领，转身回了包厢，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嗯……”
秦奋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那个，爸爸早上确实忘刷牙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用手扯了扯他的耳朵：“那明天要记得刷，不然妈妈还会打你。”
秦奋笑出声，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腿：“好，听闺女的。”
秦奋怔了怔，嘴角扯出一丝无奈。
这年头的小孩，知道的未免太多了吧？
“秦奋大哥。”
身后蓦地飘来一声脆生生的呼唤。
林小雅拖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跑上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甚至来不及擦，便急切地拽住他胳膊：“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秦奋望着她，眼里浮起一丝困惑，不知她为何这般紧张。
林小雅急忙开了口：“你还记得火车上被你收拾的那几个人吗？我刚**到他们打电话，好像是陈豹的手下。
你知道陈豹吧？金陵地下世界的大佬，没人敢惹的。
你快走，落到他手里，你就没命了。”
“陈豹？”
秦奋轻轻笑了，声音低缓，“他是不是还有个外号，叫陈狗子？”
“嘘——”
话音未落，林小雅猛地拉了他一把，面色紧张：“你不要命了？上一个敢这么喊他的人，听说直接被小弟**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别愣着了，赶紧躲啊。”
秦奋笑着摇了摇头：“谢了，不用。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便扛起江玥，转身朝前走去。
林小雅气得跺了跺脚，又追了上去，挡在他面前，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焦急和无奈：“秦奋，你怎么这样？我都跟你说了，陈豹很霸道的，你打了他的人，他绝不会放过你。”
秦奋停下脚步，望着挡在身前、那张写满紧张的小脸，语气平静：“他见了我，会很老实的。”
林小雅一时语塞。
秦奋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要不是看在火车上他替自己解了围，她真想扭头就走。
“你怎么能这样？就算不顾你自己，也得为你女儿想想吧？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不要紧，可连累她怎么办？你尽过当父亲的责任吗？”
她指着江玥，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这么没责任心的父亲，她还是头一回见。
“现在想走，不觉得晚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小雅脸色刷地白了，猛地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正是火车上那个被秦奋教训过的戴耳钉的年轻人。
来人不止他一个。
他身后黑压压地站了几十号人，有的膀大腰圆，有的满身纹身，个个面目凶悍。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男子，神情冷厉，目光扫过来像刀子一样。
那人，正是陈豹。
林小雅的脸像一张被抽空了的白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认出了他——那个光头的轮廓，金陵地下城提起就会让人喉咙发紧的名字，陈豹。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荡。
如果刚才没跟秦奋说那些废话，直接拽着他跑路就好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嘭。”
耳钉青年迈着大步走上前，一脚踹翻了秦奋的行李箱，嘴角咧到了耳根，满脸写着不可一世。
他俯视着秦奋，声音像刀片刮过铁皮：“你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吗？再叫一声给我听听。”
他不怕了。
当然不怕。
他背后站着的是陈豹，整个金陵地下的地面上，谁不给他大哥三分薄面？
可当他转脸去看陈豹的时候，眼角的笑意僵住了。
陈豹的身体在抖。
“噗嗵。”
那声音像一记闷锤砸进土里。
耳钉青年整个人钉在了原地，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大……大哥，你，你这是干什么？”
陈豹的喊叫声里掺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像铁皮被撕开。
他自己都不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不只他一个人。
周围那十几个身上挂着铁链和纹身的汉子，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眼瞪得**，嘴张着，谁也没合上。
因为他们的老大，陈豹，膝盖已经砸在了地上。
他浑身筛糠一样地抖，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湿布：“秦……秦奋大哥，您来金陵，怎么，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周围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所有人盯着这一幕，眼珠子忘了转。
林小雅的小嘴张成了一个圆，能塞进一颗鸡蛋。
刚才她还在后悔，肠子都悔青了，觉得自己没拉着秦奋逃走是最大的愚蠢。
她听过太多次陈豹的名字，每一次都伴随着血腥的传闻，凶残、霸道，没人敢在他面前喘粗气。
可现在，陈豹跪在秦奋面前，像见了自己的祖宗，话里的客气堆成了一座山，恭敬得让人胃里发酸。
这让她怎么信？
比她还不敢相信的是那个带着耳钉的青年。
他的腿肚子开始打颤，脸上的血色像被水冲走的染料，一层一层褪干净。
他明白了一件事——他捅了天大的篓子。
秦奋低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豹，目光像冰面划过水面，然后直接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陈豹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下去，随即眼底猛地涌上一股近乎癫狂的庆幸，他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句：“陈豹感谢秦奋大哥不杀之恩！”
火车站出口处，陈豹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后背的衬衫已经洇出一**深色印记。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指腹碰到的全是冷汗。
这情形和三年前简直一模一样——那时候整个金陵地下势力被连根拔起，盘踞几十年的那些名字，全在一夜间从江湖上消失。
不肯低头的，没有一个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而当时站在幕后的那个人，就是秦奋。
秦奋抱着女儿江玥正想穿过人流往外走，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林小雅拖着行李箱，呼吸还没喘匀。
他对这个姑娘印象不坏，能感觉到她心肠软。
可这会儿她追上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