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笙月照君心

生死与共------------------------------------------，消息传到边关。，正在帐中看地图，忽闻帐外急促脚步声，紧接着亲卫冲了进来，脸色煞白。“王爷，京中急报！”，展开，脸色骤变。信是姜景淮所书，说姜洛笙与姜书恒三日前离京，往边关方向来了，至今杳无音讯。“混账！”萧聿珩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筒倾倒，墨汁泼了一地，“她来边关做什么？！王爷息怒，”亲卫低头，“姜小姐是听闻您重伤，担心您，才……”，胸口旧伤隐隐作痛。担心他？这傻姑娘，边关兵荒马乱，她一个闺阁女子，怎能来此？“派人去找，”他睁开眼，眼神凌厉，“沿途所有驿站、客栈，一处都不能漏。另外，通知姜将军，加派人手沿官道搜寻。是！”，萧聿珩扶着桌案，胸口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王爷！”军医闻声进来，急道，“您伤势未愈，不能动怒，快躺下。”，撑着桌案站直：“备马，本王要出关。万万不可！”军医跪地，“王爷，您胸口的伤再裂开，神仙难救！况且外面天寒地冻，您这身子……本王说，备马。”萧聿珩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帐帘掀开，姜靖骁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王爷要去哪儿？”
萧聿珩抬眼看他：“将军知道了？”
“景淮也给老夫传了信。”姜靖骁咬牙，“这两个逆子，看老夫回去不打断他们的腿！”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萧聿珩道，“笙晚从未出过远门，边关路险，她若有个闪失……”
“老夫知道！”姜靖骁打断，深吸一口气，“可王爷，您如今这样子，如何出关？就算出关，又能走多远？不如让老夫去，您留在关内坐镇。”
萧聿珩摇头：“将军目标太大，一出关必被人盯上。本王带一队亲卫，轻装简行，反而不易察觉。”
“可是您的伤……”
“死不了。”萧聿珩语气平淡，却透着决绝，“将军，若她出事，本王活着也无意义。”
姜靖骁一震，看着眼前年轻人苍白的脸，那双眼中却有不容动摇的坚定。他终于明白，为何女儿会不顾一切要来边关。
这两人，是真心。
“好，”姜靖骁点头，“老夫派一队精锐，随王爷出关。但王爷需答应老夫，万事小心，若有危险，即刻退回。笙晚……老夫就托付给王爷了。”
“将军放心。”萧聿珩转身，对军医道，“给本王拿药，要见效最快的。”
军医不敢违令，匆匆取来药瓶。萧聿珩接过，倒出几粒黑色药丸，仰头吞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是镇痛提神的虎狼之药，能让他暂时压制伤势，但药效过后，反噬更烈。
姜靖骁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年轻人，对自己是真狠。
一炷香后，萧聿珩率五十亲卫，轻装出关。寒风凛冽，吹动他墨色披风，猎猎作响。
“王爷，咱们往哪个方向找？”亲卫队长问。
萧聿珩望向茫茫雪原，沉吟片刻：“去云州。从京城到雁门关，云州是必经之路，他们若走官道，必过云州。”
“是！”
马蹄踏雪，一行人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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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距雁门关二百里的云州城外，姜洛笙和姜书恒正被困在一处破庙中。
“二哥，外面的人走了吗？”姜洛笙压低声音，躲在神像后。
姜书恒从门缝往外看，脸色凝重：“还没，守着呢。这帮人跟了咱们一路，到底什么来头？”
三日前，他们从京城出发，起初还算顺利。可过了云州，就发现有人跟踪。姜书恒带着妹妹绕小路，想甩掉他们，却不慎迷路，误入这片山林，最后躲进这破庙。
“会不会是爹爹的仇家？”姜洛笙小声问。
“有可能，”姜书恒握紧剑柄，“父亲在朝中树敌不少，这次出征，又挡了某些人的路，他们拿父亲没办法，便对咱们下手。”
“那怎么办？”
姜书恒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等入夜，我引开他们，你趁机往东跑，那边有条河，顺着河走，天亮前能到云州城。”
“不行！”姜洛笙抓住他衣袖，“要走一起走！”
“傻丫头，二哥武艺好，能脱身。你留下反而拖累我。”姜书恒揉揉她的头，“听话，到云州城后，去找知府衙门，报爹爹的名号，他们会护你周全。”
姜洛笙还要再说，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噤声，躲到神像后。
庙门被推开，几个黑衣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环顾四周，冷笑：“出来吧，姜二公子，我们知道你们在这儿。”
姜书恒握紧剑，对姜洛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动，自己则走了出去。
“几位找我有事？”
独眼汉子上下打量他：“姜二公子，咱们兄弟奉命，请姜小姐去做客。只要你交出姜小姐，我们不为难你。”
“我妹妹不会跟你们走。”姜书恒冷声道。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独眼汉子一挥手，“上！”
五个黑衣人同时扑上，姜书恒拔剑迎战。他武艺虽好，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落了下风。
姜洛笙躲在神像后，心急如焚。眼看二哥被一刀划破手臂，鲜血直流，她再也忍不住，抓起地上的破香炉，冲了出去。
“别动我二哥！”
香炉砸中一个黑衣人后脑，那人闷哼倒地。姜书恒趁机一剑刺穿另一人胸口，但也被独眼汉子一刀砍在背上，踉跄倒地。
“二哥！”姜洛笙扑过去扶他，眼泪直流。
独眼汉子冷笑：“姜小姐，乖乖跟我们走，还能留你二哥一命。”
姜洛笙咬牙，正要答应，姜书恒却抓住她的手，摇头：“别去，他们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
“可是……”
“没有可是。”姜书恒撑着站起来，挡在她身前，“笙晚，记住二哥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
说罢，他提剑冲向独眼汉子，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二哥！”
千钧一发之际，破庙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紧接着箭矢破空而来，一箭射穿独眼汉子持刀的手。
“啊！”独眼汉子惨叫，刀落地。
庙门被踹开，一道墨色身影冲了进来，剑光如雪，瞬间斩倒两个黑衣人。其余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随后进来的亲卫团团围住。
“留活口。”萧聿珩收剑，声音冰冷。
“是！”
亲卫迅速制住黑衣人，独眼汉子还要反抗，被一脚踹翻，捆了个结实。
萧聿珩这才转身，看向姜洛笙。小姑娘缩在姜书恒身后，小脸煞白，头发散乱，衣衫沾满尘土，眼睛红得像兔子，显然吓坏了。
他心口一疼，上前一步，想抱她，却忍住了，只轻声问：“可伤着了？”
姜洛笙呆呆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重伤昏迷吗？可眼前的人，一身墨色劲装，披风沾着雪，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伤势未愈，却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
“王、王爷……”她声音发颤。
萧聿珩抬手，想替她擦去脸上污渍，却在半空停住，改而看向姜书恒：“二公子伤势如何？”
姜书恒靠着墙，勉强道：“皮外伤，不碍事。多谢王爷相救。”
萧聿珩点头，对亲卫道：“给二公子包扎。另外，审问这些人，问出幕后主使。”
“是！”
亲卫扶着姜书恒到一旁包扎，庙中只剩萧聿珩和姜洛笙。
“你怎么来了？”姜洛笙终于找回声音，“你不是重伤吗？军报说你昏迷不醒……”
“那是三日前的消息，”萧聿珩看着她，“你离京三日，我醒来便收到消息，就来了。”
“可你的伤……”
“无碍。”萧聿珩顿了顿，低声道，“为何要来边关？”
姜洛笙低头，绞着衣角：“我、我听说你重伤，担心你……”
萧聿珩心口一暖，又忍不住后怕：“傻姑娘，边关凶险，你若出事，我……”
他话未说完，忽然脸色一变，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王爷！”姜洛笙慌忙扶住他，触手一片湿热。她低头，见他墨色衣袍胸口处，深了一片，是血。
“你伤口裂了！”她急得眼泪又掉下来，“军医呢？快叫军医！”
“无事，”萧聿珩握住她的手，勉强笑道，“别哭，我死不了。”
“都这时候了还笑！”姜洛笙又气又急，扶他坐下，手忙脚乱想给他止血，却不知从何下手。
萧聿珩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那点怒气和后怕，都化作了心疼。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笙晚，看着我。”
姜洛笙抬头，泪眼朦胧。
“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做这种傻事。”萧聿珩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若出事，我会疯。”
姜洛笙心头一震，眼泪掉得更凶，用力点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快别说话了，让军医看看……”
军医匆匆进来，为萧聿珩检查伤口，脸色凝重：“王爷，伤口全裂开了，必须立刻处理。还有您服的药，药效快过了，反噬起来更厉害，得尽快回关内。”
“不行，”萧聿珩摇头，“幕后主使还没问出来，这些人敢对将军府下手，必有大图谋，不能打草惊蛇。”
“可您的伤……”
“本王说，无碍。”萧聿珩看向亲卫队长，“问出什么了？”
亲卫队长上前，低声道：“那独眼汉子嘴硬，只说是收了钱办事，不知雇主身份。但属下在他身上搜到这个。”
他递上一块令牌，青铜所制，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安平侯府。”萧聿珩眼神一冷。
姜洛笙倒吸一口凉气：“真是他？”
“八九不离十。”萧聿珩将令牌收起，“安平侯是先帝胞弟，在朝中势力庞大，一直与姜将军不和。此次北狄南下，恐怕也与他有关。”
“他想做什么？”
“谋反。”萧聿珩吐出两个字，神色凝重，“北狄南下，牵制边关大军；他趁机在京城发动**，若成功，皇位易主，若失败，也可将罪名推到姜将军身上，说他勾结北狄，意图不轨。”
姜洛笙浑身发冷：“那皇上和爹爹……”
“放心，皇兄已有防备。”萧聿珩握住她的手，冰凉刺骨，“只是没想到，他竟敢对你下手。”
“王爷，这些人怎么处理？”亲卫队长问。
“留两个活口押回京城，其余……”萧聿珩眼中寒光一闪，“处理干净。”
“是！”
亲卫退下后，军医为萧聿珩重新包扎伤口。姜洛笙在一旁帮忙，看到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从锁骨一直到心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很丑吧？”萧聿珩忽然道。
姜洛笙摇头，哽咽道：“不丑，这是英雄的勋章。”
萧聿珩笑了，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别哭了，再哭，伤口要疼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姜洛笙瞪他，却小心翼翼替他缠上绷带。
包扎完毕，萧聿珩服了药，脸色稍好。他看向姜书恒：“二公子伤势如何？可能骑马？”
姜书恒点头：“能。”
“好，今夜在此休息，明早启程回关。”萧聿珩道，“安平侯既已动手，京城恐有变，咱们得尽快回去。”
是夜，破庙中燃起篝火。姜书恒伤势不轻，服了药后沉沉睡去。姜洛笙坐在萧聿珩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她小声道，“我不该任性，害你受伤还跑出来。”
萧聿珩睁开眼，看着她：“不怪你。若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
“可是……”
“没有可是。”萧聿珩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冰凉冰凉的，“笙晚，你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你好好活着，我才能好好活着。”
姜洛笙心头一颤，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凤眸中，此刻倒映着篝火，也倒映着她，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
“王爷，”她轻声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我什么都不会，还总是惹祸。”
萧聿珩笑了，笑容很浅，却温柔：“喜欢你，需要理由吗？若真要理由，那便是第一次见你，你笑得像个太阳，照亮了我这十年边关的冰冷。那时就想，这束光，我要守住，一辈子。”
姜洛笙脸一热，低头，小声道：“我哪有那么好……”
“你有。”萧聿珩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乱发，“笙晚，你很好，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好。活泼，善良，勇敢，像个小太阳，温暖身边所有人。我想做的，就是护住你这份温暖，让你一辈子都这样笑。”
姜洛笙眼眶又湿了，她吸吸鼻子，认真道：“王爷，我也喜欢你。虽然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知道，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疼；看到你昏迷，我会害怕；看到你站在我面前，我会开心。这，就是喜欢吧？”
萧聿珩心口一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是，这就是喜欢。”
姜洛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很安心。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全，让她想一辈子赖着。
“王爷。”
“嗯？”
“等回京，咱们就成亲吧。”姜洛笙小声道，“我不想等了，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光明正大照顾你，想……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萧聿珩手臂收紧，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好，回京就成亲。”
篝火噼啪作响，庙外风雪呼啸，庙内却温暖如春。
姜书恒睁开眼，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又闭上眼，唇角微勾。
傻丫头，总算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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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行人启程回关。
萧聿珩伤势未愈，骑马困难，姜洛笙便与他同乘一骑，让他靠着自己，减少颠簸。
“王爷，您靠着我睡会儿，到了我叫您。”姜洛笙小声道。
萧聿珩确实撑不住了，药效已过，反噬袭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胸口更是疼得厉害。他靠在她肩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竟真的沉沉睡去。
姜书恒骑马跟在后面，看着妹妹小心翼翼护着萧聿珩的样子，既欣慰又心酸。欣慰妹妹找到了真心待她之人，心酸妹妹长大了，要离开家了。
“二公子放心，”亲卫队长看出他的心思，低声道，“王爷对姜小姐是真心，定会护她周全。”
“我知道。”姜书恒叹口气，“只是我这妹妹，自小被宠着长大，性子跳脱，往后怕是要给王爷添不少麻烦。”
“那才好，”亲卫队长笑道，“王府太冷清，有个活泼的女主人，才像个家。”
姜书恒一愣，笑了：“说的也是。”
午后，雁门关在望。姜靖骁早已接到消息，在关外等候。看到女儿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可看到萧聿珩苍白如纸的脸色，心又提了起来。
“王爷伤势如何？”
“旧伤复发，又添新伤，需静养。”军医低声道。
姜靖骁点头，对姜洛笙道：“笙晚，你先回府歇着，爹爹送王爷回营。”
“不，”姜洛笙摇头，“我送他回去，等他安顿好再走。”
姜靖骁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得点头。
回营后，军医为萧聿珩重新诊治，忙活了两个时辰，才稳住伤势。
“王爷需卧床静养一月，万不可再动武，否则……”军医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
姜洛笙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姜靖骁几次想让她回去休息，她都不肯。
“爹爹，您去忙吧，我在这儿守着。”她小声道，“他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不能走。”
姜靖骁叹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转身离开。
帐中只剩两人，姜洛笙握着萧聿珩的手，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心里满是心疼。这个男人，为了救她，不顾重伤奔波，险些丢了命。
“傻子。”她轻声道，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萧聿珩眼睫微颤，睁开眼，看到她哭，抬手替她擦泪：“怎么又哭了？”
“你醒了！”姜洛笙惊喜，“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萧聿珩握住她的手，“你在这儿，就不疼了。”
“油嘴滑舌。”姜洛笙破涕为笑，将他的手贴在脸上，“你睡了好久，吓死我了。”
“我命硬，死不了。”萧聿珩看着她，“倒是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什么事？”
“回京就成亲。”萧聿珩道，“你可不能反悔。”
姜洛笙脸一红，小声道：“谁反悔了。等你伤好了，咱们就成亲。”
“好。”萧聿珩笑了，笑容温柔，“等成了亲，我带你去江南，去塞北，去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姜洛笙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萧聿珩看着她，“只要你想，只要我能。”
姜洛笙心里甜得像蜜，趴在他床边，小声道：“那说好了，不许骗我。”
“不骗你。”萧聿珩抬手，轻抚她的发，“一辈子都不骗你。”
帐外，姜靖骁听着里面的对话，摇了摇头，又笑了。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女儿幸福，他这个当爹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安平侯那边，得尽快处理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中军大帐，眼神锐利如刀。
有些人，是时候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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