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日宴------------------------------------------，御花园的桃花开得正盛。，猫着腰躲在假山后，手里攥着刚从二哥姜书恒那里顺来的弹弓。一双杏眼滴溜溜转着，目光锁定在不远处那只停在玉兰花上的七彩鹦鹉身上。“小东西，你再敢学我说话试试？”她压低声音，从荷包里摸出一颗红豆。，将她那句“父亲这次回来给我带什么”学得惟妙惟肖，逢人就说，气得她追着鸟在府里跑了三圈。“吱吱吱——”鹦鹉歪着头，突然开口：“笙晚调皮！笙晚调皮！好你个……”姜洛笙拉满弹弓，红豆正要弹出，身后忽然传来温和带笑的声音。“笙晚，又在这里欺负鸟了？”，红豆偏离方向，正打在假山另一边什么人身上，发出轻微“啪”的一声。，只见大哥姜景淮一袭月白锦袍，手持书卷站在桃树下，眉目温润，唇角含笑。二哥姜书恒则斜倚在树旁，手里还拿着她“丢失”的另一只弹弓，正挑眉看她。“大哥！二哥！”姜洛笙迅速收起弹弓背在身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我在和它玩耍呢，哪有欺负。”，眼中满是宠溺：“今日皇后娘娘设宴，京中贵女都到齐了，就你在这儿躲着。母亲派人找你三次了。我这不是……”话未说完，假山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哼。。，墨色锦袍，金线绣着暗纹蟠龙，身形挺拔如松。他手里捏着那颗红豆，修长指节分明，目光淡淡扫过姜洛笙，最后落在手心里的红豆上。。
这人生的极好看。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双凤眸深邃如寒潭，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凛冽的压迫感。可最让人心惊的，是他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孤绝，仿佛与这喧嚣尘世格格不入。
“摄政王殿下。”姜景淮最先反应过来，拱手行礼，声音沉稳不惊。
姜书恒也收起玩闹神色，跟着行礼。
摄政王？那个传说中的萧聿珩？姜洛笙愣在原地。父亲信中提过，摄政王自十四岁起便随父镇守边疆，十年间只回京三次，次次低调，京中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她原以为是个满脸胡茬、凶神恶煞的大将军模样……
“姜家小姐的见面礼，倒是别致。”萧聿珩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将红豆轻轻放在假山石上。
姜洛笙回过神来，连忙福身：“臣女不知摄政王在此，冒犯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她低着头，耳尖微红，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人走路怎么没声的？还有，他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萧聿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小姑娘穿着水蓝色襦裙，梳着双丫髻，插着两支玉蝶簪，额间贴着桃花钿，明眸皓齿，灵动可人。与边疆那些被风沙磨砺的姑娘截然不同，也不同于京中贵女的娇柔做作，倒像是林间误入的小鹿，眼神清澈，带着几分狡黠。
“无妨。”他淡淡道，转身要走，又停步，“今日宴上，姜小姐还是莫要再玩这些了。”
说罢，他抬步离去，墨色衣摆扫过青石小径，渐行渐远。
等他走远，姜洛笙才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罚了。”
姜书恒凑过来，挤眉弄眼：“小妹，你看摄政王如何？是不是如传言中那般可怕？”
姜洛笙想了想，老实道：“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太冷了。而且……”她压低声音，“他居然没罚我，看来传言说他杀伐决断、冷酷无情，也不全对嘛。”
姜景淮轻敲她额头：“慎言。摄政王常年领兵，治军极严，在朝中也素有威名。今日是看在父亲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知道了知道了。”姜洛笙吐吐舌头，将弹弓塞回姜书恒手里，“二哥，还你。我要去找母亲了，免得又被念叨。”
她提起裙摆跑开，发间玉蝶轻颤，像只真正的蝴蝶。
假山后，萧聿珩并未走远。他站在一株垂柳下，将那颗红豆重新捡起，握在掌心。
“王爷，”身后侍卫低声道，“镇国大将军的密信到了，说北境局势有变，他下月回京。”
萧聿珩颔首，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水蓝色身影上：“姜靖骁的女儿……倒是与传闻不同。”
“京中都传姜家小姐活泼跳脱，常语出惊人，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萧聿珩摩挲着红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传令下去，今日起，京中所有关于姜洛笙的消息，都送到本王这里。”
侍卫一愣，低头应是。
------
御花园中心，宴席已开。
皇后苏慕琬坐在上首，一身明黄凤袍，雍容华贵。皇帝萧弘宥因前朝议事，稍后才会过来。下首坐着各府夫人小姐，衣香鬓影，笑语晏晏。
姜洛笙乖乖坐到母亲苏慕娴身边，规规矩矩坐好。
苏慕娴侧目看她，温柔道：“又跑哪儿野去了？发髻都松了。”
姜洛笙吐吐舌，任由母亲为她理好发簪。
“皇上驾到——摄政王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萧弘宥与萧聿珩一前一后走来。皇帝身着明黄龙袍，温润儒雅，笑容和煦；摄政王仍是一身墨色锦袍，神色清冷，气势迫人。
“都平身吧。”萧弘宥在皇后身边坐下，笑道，“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朕与皇弟刚从御书房过来，没打扰诸位雅兴吧？”
众人连声说不敢。
宴席继续，丝竹声起，舞姬翩翩。
姜洛笙低头小口吃着糕点，总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悄悄抬眼，正对上萧聿珩看过来的视线，吓得赶紧低头，差点噎着。
“笙晚，”皇后忽然唤她，笑盈盈道，“来，到姨母这儿来。”
姜洛笙乖巧起身，走到皇后身边。皇后拉着她的手，对萧聿珩笑道：“皇弟，这就是本宫常跟你提起的笙晚，靖骁将军的小女儿，本宫的外甥女。这孩子活泼可爱，本宫和皇上都疼得紧。”
萧聿珩抬眸，目光平静：“臣听说过。”
姜洛笙福身：“臣女见过摄政王殿下。”
“姜小姐不必多礼。”萧聿珩语气淡漠，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今年多大了？”
“回殿下，臣女十五了。”
“十五……”萧聿珩指尖轻叩桌面，似在思索什么。
皇帝萧弘宥笑着插话：“说起来，聿珩也该考虑成家的事了。你比笙晚大三岁，今年十八，正是好年纪。京中这么多贵女，可有中意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谁不知道摄政王权势滔天，若能攀上这门亲事……几位贵女悄悄整理衣饰，坐得更端庄了。
萧聿珩神色不变：“臣常年驻守边疆，婚事不急。”
“那怎么行？”皇后嗔道，“你虽年少，但也是该成家的时候了。若有中意的，皇上和本宫为你做主。”
萧聿珩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洛笙身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臣确有一心仪之人，只是尚未到时机。”
满座哗然。
连皇帝都来了兴趣：“哦？是谁家姑娘？竟能入皇弟的眼。”
萧聿珩却不答，只道：“时机到了，臣自会向皇兄请旨。”
姜洛笙退回座位，心还在砰砰跳。她小声问母亲：“娘，摄政王真有心上人了？”
苏慕娴温柔一笑：“许是有了。不过笙晚，这些事与咱们无关，你只需开开心心的便好。”
宴至中途，皇帝与摄政王有事离去，气氛才轻松些。
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花闲聊，姜洛笙不爱凑热闹，便溜到湖边喂鱼。
“听说了吗？摄政王有意中人了。”
“是谁啊？这么大的福气。”
“谁知道呢。不过依我看，摄政王那样的身份，要么娶宗室女，要么娶重臣之女，总归逃不出那几家。”
“姜姐姐，你觉得会是谁？”有贵女看到姜洛笙，凑过来问。
姜洛笙将鱼食撒进湖里，锦鲤争相抢食，荡开一圈圈涟漪。她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吧，摄政王那样的性子，大概会喜欢安静温柔、知书达理的姑娘。嗯，最好还会琴棋书画，端庄大方。”
就像她大嫂那样的。
贵女们听了，纷纷点头，又开始猜测京中哪位贵女符合这些条件。
姜洛笙却不再听，专心喂鱼。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双深邃的凤眸，还有他捏着红豆的修长手指。
“笙晚。”姜书恒走过来，压低声音，“父亲来信了，下月回京。”
“真的？”姜洛笙眼睛一亮，“爹爹要回来了？”
“嗯。而且……”姜书恒神色有些凝重，“北境局势不稳，父亲这次回来，怕是待不久。”
姜洛笙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又要有战事了吗？”
“朝中之事，咱们少议论。”姜书恒揉揉她的头，“父亲回来，你又能缠着他要边关的新奇玩意了。”
姜洛笙重新笑起来，是啊，父亲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多好玩的。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
御书房。
萧弘宥放下奏折，看向一旁批阅文书的萧聿珩：“皇弟，你说的心上人，是真是假？”
萧聿珩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真。”
“哪家姑娘？”
萧聿珩抬眸，目光沉静：“姜靖骁之女，姜洛笙。”
萧弘宥怔住，随即大笑：“好啊！朕与皇后正愁笙晚的婚事，若是嫁给你，我们便彻底放心了。只是……”他敛了笑，“靖骁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同意。他素来疼爱这个小女儿，曾放言要让她自己选夫婿，绝不强求。”
萧聿珩放下笔，神色未变：“臣知道。所以，臣需要时间。”
“你打算如何？”
“让她心甘情愿嫁给我。”
萧弘宥看着弟弟，这个自幼便深沉寡言的弟弟，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示想要什么。他叹道：“笙晚是个好孩子，配得**。只是她年纪小，性子活泼，你得多些耐心。”
“臣明白。”萧聿珩望向窗外，御花园的方向，“十年边疆，臣等的就是如今。姜靖骁是难得的将才，他的女儿……也不会让臣失望。”
“你打算何时行动？”
“等她及笄。”萧聿珩收回目光，重新执笔，“在此之前，臣会让她习惯我的存在。”
萧弘宥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靖骁下月回京，北境那边，你怎么看？”
谈及正事，萧聿珩神色肃然：“北狄有异动，恐会生变。臣已派人探查，等姜将军回京，再作商议。”
“有你在，朕放心。”
兄弟俩又商议片刻朝政，萧聿珩才告退离开。
走出御书房，他站在廊下，从袖中取出那颗红豆，在掌心摩挲。
边疆十年，他见过血与火，见过生与死，也见过姜靖骁谈起小女儿时眼中的温柔。那时他便想，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铁血将军露出那样的神情。
今日一见，他明白了。
那个在假山后拉弹弓、眼睛明亮如星的小姑娘，像一束光，猝不及防照进他沉寂多年的心。
“姜洛笙……”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束光，他要定了。
------
将军府，入夜。
姜洛笙趴在窗边，看天上星星。
“小姐，该歇息了。”丫鬟春桃轻声提醒。
“再等会儿。”姜洛笙托着腮，忽然问，“春桃，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春桃一愣，笑道：“小姐怎么问这个？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见不到时会想，见到了会开心，他笑你也笑，他难过你也难过。”
姜洛笙若有所思。
今日宴上，摄政王说有心仪之人时，她心里竟有点闷闷的。为什么呢？
她甩甩头，将奇怪的情绪抛开。一定是最近话本看多了，胡思乱想。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跟二哥去郊外骑马呢！”
她蹦蹦跳跳**，盖好被子，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有一双深邃的凤眸静静望着她，手里捏着一颗红豆。
而皇宫深处，萧聿珩站在观星台上，望向将军府的方向，唇角微扬。
猎网已布，只待时机。
他的小鹿，终究会落入怀中。
------
第一章完
这人生的极好看。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双凤眸深邃如寒潭，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凛冽的压迫感。可最让人心惊的，是他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孤绝，仿佛与这喧嚣尘世格格不入。
“摄政王殿下。”姜景淮最先反应过来，拱手行礼，声音沉稳不惊。
姜书恒也收起玩闹神色，跟着行礼。
摄政王？那个传说中的萧聿珩？姜洛笙愣在原地。父亲信中提过，摄政王自十四岁起便随父镇守边疆，十年间只回京三次，次次低调，京中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她原以为是个满脸胡茬、凶神恶煞的大将军模样……
“姜家小姐的见面礼，倒是别致。”萧聿珩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将红豆轻轻放在假山石上。
姜洛笙回过神来，连忙福身：“臣女不知摄政王在此，冒犯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她低着头，耳尖微红，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人走路怎么没声的？还有，他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萧聿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小姑娘穿着水蓝色襦裙，梳着双丫髻，插着两支玉蝶簪，额间贴着桃花钿，明眸皓齿，灵动可人。与边疆那些被风沙磨砺的姑娘截然不同，也不同于京中贵女的娇柔做作，倒像是林间误入的小鹿，眼神清澈，带着几分狡黠。
“无妨。”他淡淡道，转身要走，又停步，“今日宴上，姜小姐还是莫要再玩这些了。”
说罢，他抬步离去，墨色衣摆扫过青石小径，渐行渐远。
等他走远，姜洛笙才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罚了。”
姜书恒凑过来，挤眉弄眼：“小妹，你看摄政王如何？是不是如传言中那般可怕？”
姜洛笙想了想，老实道：“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太冷了。而且……”她压低声音，“他居然没罚我，看来传言说他杀伐决断、冷酷无情，也不全对嘛。”
姜景淮轻敲她额头：“慎言。摄政王常年领兵，治军极严，在朝中也素有威名。今日是看在父亲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知道了知道了。”姜洛笙吐吐舌头，将弹弓塞回姜书恒手里，“二哥，还你。我要去找母亲了，免得又被念叨。”
她提起裙摆跑开，发间玉蝶轻颤，像只真正的蝴蝶。
假山后，萧聿珩并未走远。他站在一株垂柳下，将那颗红豆重新捡起，握在掌心。
“王爷，”身后侍卫低声道，“镇国大将军的密信到了，说北境局势有变，他下月回京。”
萧聿珩颔首，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水蓝色身影上：“姜靖骁的女儿……倒是与传闻不同。”
“京中都传姜家小姐活泼跳脱，常语出惊人，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萧聿珩摩挲着红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传令下去，今日起，京中所有关于姜洛笙的消息，都送到本王这里。”
侍卫一愣，低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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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中心，宴席已开。
皇后苏慕琬坐在上首，一身明黄凤袍，雍容华贵。皇帝萧弘宥因前朝议事，稍后才会过来。下首坐着各府夫人小姐，衣香鬓影，笑语晏晏。
姜洛笙乖乖坐到母亲苏慕娴身边，规规矩矩坐好。
苏慕娴侧目看她，温柔道：“又跑哪儿野去了？发髻都松了。”
姜洛笙吐吐舌，任由母亲为她理好发簪。
“皇上驾到——摄政王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萧弘宥与萧聿珩一前一后走来。皇帝身着明黄龙袍，温润儒雅，笑容和煦；摄政王仍是一身墨色锦袍，神色清冷，气势迫人。
“都平身吧。”萧弘宥在皇后身边坐下，笑道，“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朕与皇弟刚从御书房过来，没打扰诸位雅兴吧？”
众人连声说不敢。
宴席继续，丝竹声起，舞姬翩翩。
姜洛笙低头小口吃着糕点，总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悄悄抬眼，正对上萧聿珩看过来的视线，吓得赶紧低头，差点噎着。
“笙晚，”皇后忽然唤她，笑盈盈道，“来，到姨母这儿来。”
姜洛笙乖巧起身，走到皇后身边。皇后拉着她的手，对萧聿珩笑道：“皇弟，这就是本宫常跟你提起的笙晚，靖骁将军的小女儿，本宫的外甥女。这孩子活泼可爱，本宫和皇上都疼得紧。”
萧聿珩抬眸，目光平静：“臣听说过。”
姜洛笙福身：“臣女见过摄政王殿下。”
“姜小姐不必多礼。”萧聿珩语气淡漠，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今年多大了？”
“回殿下，臣女十五了。”
“十五……”萧聿珩指尖轻叩桌面，似在思索什么。
皇帝萧弘宥笑着插话：“说起来，聿珩也该考虑成家的事了。你比笙晚大三岁，今年十八，正是好年纪。京中这么多贵女，可有中意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谁不知道摄政王权势滔天，若能攀上这门亲事……几位贵女悄悄整理衣饰，坐得更端庄了。
萧聿珩神色不变：“臣常年驻守边疆，婚事不急。”
“那怎么行？”皇后嗔道，“你虽年少，但也是该成家的时候了。若有中意的，皇上和本宫为你做主。”
萧聿珩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洛笙身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臣确有一心仪之人，只是尚未到时机。”
满座哗然。
连皇帝都来了兴趣：“哦？是谁家姑娘？竟能入皇弟的眼。”
萧聿珩却不答，只道：“时机到了，臣自会向皇兄请旨。”
姜洛笙退回座位，心还在砰砰跳。她小声问母亲：“娘，摄政王真有心上人了？”
苏慕娴温柔一笑：“许是有了。不过笙晚，这些事与咱们无关，你只需开开心心的便好。”
宴至中途，皇帝与摄政王有事离去，气氛才轻松些。
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花闲聊，姜洛笙不爱凑热闹，便溜到湖边喂鱼。
“听说了吗？摄政王有意中人了。”
“是谁啊？这么大的福气。”
“谁知道呢。不过依我看，摄政王那样的身份，要么娶宗室女，要么娶重臣之女，总归逃不出那几家。”
“姜姐姐，你觉得会是谁？”有贵女看到姜洛笙，凑过来问。
姜洛笙将鱼食撒进湖里，锦鲤争相抢食，荡开一圈圈涟漪。她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吧，摄政王那样的性子，大概会喜欢安静温柔、知书达理的姑娘。嗯，最好还会琴棋书画，端庄大方。”
就像她大嫂那样的。
贵女们听了，纷纷点头，又开始猜测京中哪位贵女符合这些条件。
姜洛笙却不再听，专心喂鱼。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双深邃的凤眸，还有他捏着红豆的修长手指。
“笙晚。”姜书恒走过来，压低声音，“父亲来信了，下月回京。”
“真的？”姜洛笙眼睛一亮，“爹爹要回来了？”
“嗯。而且……”姜书恒神色有些凝重，“北境局势不稳，父亲这次回来，怕是待不久。”
姜洛笙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又要有战事了吗？”
“朝中之事，咱们少议论。”姜书恒揉揉她的头，“父亲回来，你又能缠着他要边关的新奇玩意了。”
姜洛笙重新笑起来，是啊，父亲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多好玩的。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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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萧弘宥放下奏折，看向一旁批阅文书的萧聿珩：“皇弟，你说的心上人，是真是假？”
萧聿珩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真。”
“哪家姑娘？”
萧聿珩抬眸，目光沉静：“姜靖骁之女，姜洛笙。”
萧弘宥怔住，随即大笑：“好啊！朕与皇后正愁笙晚的婚事，若是嫁给你，我们便彻底放心了。只是……”他敛了笑，“靖骁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同意。他素来疼爱这个小女儿，曾放言要让她自己选夫婿，绝不强求。”
萧聿珩放下笔，神色未变：“臣知道。所以，臣需要时间。”
“你打算如何？”
“让她心甘情愿嫁给我。”
萧弘宥看着弟弟，这个自幼便深沉寡言的弟弟，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示想要什么。他叹道：“笙晚是个好孩子，配得**。只是她年纪小，性子活泼，你得多些耐心。”
“臣明白。”萧聿珩望向窗外，御花园的方向，“十年边疆，臣等的就是如今。姜靖骁是难得的将才，他的女儿……也不会让臣失望。”
“你打算何时行动？”
“等她及笄。”萧聿珩收回目光，重新执笔，“在此之前，臣会让她习惯我的存在。”
萧弘宥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靖骁下月回京，北境那边，你怎么看？”
谈及正事，萧聿珩神色肃然：“北狄有异动，恐会生变。臣已派人探查，等姜将军回京，再作商议。”
“有你在，朕放心。”
兄弟俩又商议片刻朝政，萧聿珩才告退离开。
走出御书房，他站在廊下，从袖中取出那颗红豆，在掌心摩挲。
边疆十年，他见过血与火，见过生与死，也见过姜靖骁谈起小女儿时眼中的温柔。那时他便想，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铁血将军露出那样的神情。
今日一见，他明白了。
那个在假山后拉弹弓、眼睛明亮如星的小姑娘，像一束光，猝不及防照进他沉寂多年的心。
“姜洛笙……”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束光，他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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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入夜。
姜洛笙趴在窗边，看天上星星。
“小姐，该歇息了。”丫鬟春桃轻声提醒。
“再等会儿。”姜洛笙托着腮，忽然问，“春桃，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春桃一愣，笑道：“小姐怎么问这个？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见不到时会想，见到了会开心，他笑你也笑，他难过你也难过。”
姜洛笙若有所思。
今日宴上，摄政王说有心仪之人时，她心里竟有点闷闷的。为什么呢？
她甩甩头，将奇怪的情绪抛开。一定是最近话本看多了，胡思乱想。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跟二哥去郊外骑马呢！”
她蹦蹦跳跳**，盖好被子，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有一双深邃的凤眸静静望着她，手里捏着一颗红豆。
而皇宫深处，萧聿珩站在观星台上，望向将军府的方向，唇角微扬。
猎网已布，只待时机。
他的小鹿，终究会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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