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它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白色睡裙，布料很薄，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的锁骨轮廓。它不是我的倒影——它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但从镜子里正朝我走过来的东西。

它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镜面内侧，镜面像水面一样泛起一圈极细的、微不可察的波纹。它的脸离镜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鼻尖快要贴上玻璃，与此同时我却感觉一阵无法形容的、从额头顺着鼻梁往下灌的阴风。那种风里混着卫生间地漏泛上来的**气息和老旧水管在冬天渗出来的铁腥味。它停下了动作，隔着一层玻璃停在那里。然后它笑了。镜面上的雾气退干净了。

它在我身后。

镜子里的画面清清楚楚——卫生间门口的黑暗里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东西，脸从我的右肩后面探出来，下巴悬在我的肩头，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擦着我的脖子。它的脸被镜面反射得极亮越清晰就越不像是镜中影像——那张脸和我长着同一副五官，鼻梁是同一根鼻梁，嘴唇是同一对嘴唇，但所有器官组合在一起的运作逻辑和我不一样。它不模仿我了。它有自己的表情——嘴咧开的弧度比我平时笑的时候大得多，几乎到了耳垂下方，眼睛也比我大，眼眶里黑色的部分比白色多，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看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老朋友。而那颗笑不是惊喜，是终于。是一种被压了多日的饥饿终于闻到食物气味时的笑。

我没有回头。我全身发抖的，尽可能的控制着手，伸手摸到门边，不小心把灯开关啪地按下去，日光灯灭了，卫生间陷入一片漆黑。黑暗里我听到了声音——不是水声，不是风声，是笑声。很轻，很短，像一个小女孩在极近的距离贴着我的耳廓压着嗓子咯咯笑了一声。

我强压着恐惧，使出了浑身力跑回房间并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后背上全是汗，T恤贴着脊梁骨，冷汗顺着尾椎往下淌。手指还在抖，指尖凉得发麻。我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坐在床沿上，开着床头灯，盯着窗帘上那道月光，一晚上没敢闭眼。

天亮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林菀。我没敲门直接推开她的房门，她正坐在床边梳头，看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