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把药油倒在掌心，刚给我揉到第三十下——每天固定五十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到了底。
顾婉宁脸上那层惯常的温和终于裂了一条缝，但转眼就合拢了。
她慢慢地把药油收回瓶里，拧好盖子，放进她那只总是随身带着的绣花小布包，动作从容。
“知予，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抬起眼，声音柔得不像在被人质疑。
“我给小晚抹药油，是盼着她胳膊能好起来。这方子是我外婆传下来的，好几代人用过了，能有什么问题？”
林知予没理她。
蹲到我面前，拉起我的左臂翻过来，仔细看着疤痕边缘和手腕内侧的皮肤。
她呼吸急促，眼眶已经红了。
“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头昏？手臂越来越僵？或者……浑身使不上劲？”
我愣住。
下意识摇头。
“就是老样子，胳膊不行。头……偶尔有点昏沉，可能是不怎么出门，闷的。”
我没敢说，最近半年，那种昏沉越来越频繁，偶尔还会恶心，心跳不规律。
但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情绪不好。
“听见了吧？”
顾婉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水面。
“知予你疼妹妹我理解，但不能捕风捉影。这些年我怎么照顾小晚的，苏远看在眼里。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够好，等他回来，当面说清楚。”
她提到我哥，语气里有了一层很淡的、不容忽视的底气。
我哥苏远，确实一直觉得亏欠顾婉宁。
因为她毫无怨言地照顾我这个拖累。
家里的存折和***，也在苏远一次项目资金断裂之后，全部交到了顾婉宁手上。
她说，“家庭资产统一管理，效率更高。”
我每个月的医药费和生活费，都从她那里支取。
林知予站起身，转过来面对顾婉宁。
两个女人个头差不多。
气质完全不同。
林知予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顾婉宁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那瓶油给我看看。”
林知予伸出手。
顾婉宁攥紧布包，脸上的笑没了。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的私人物品，天天往我妹妹身上抹？”
林知予又上前一步。
“看看而已，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