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正阳。
"爸！录取通知书拿到了！"
她扬起手里的红色通知书，语气里全是兴奋。
然后她扑到钱曼琳面前。
"杨阿姨……不对，是妈妈！清华的通知书！"
"妈妈。"陆雨泽走过去，把北大的通知书放到钱曼琳手里，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妈妈。
我养了十六年的孩子，管另一个女人叫妈妈。
我妈妈再也忍不住了，指着两个孩子说："雨桐！雨泽！**把你们拉扯大的时候，你们知不知道？"
"雨泽，你小时候身体差，三天两头生病。有一次半夜烧到四十度，外面下着暴雨，**背着你跑了三条街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到了医院浑身湿透，鞋子跑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雨桐，你高一那年，跟一帮社会上的混混出去玩，被人算计了。**半夜三点带着人冲过去救你，那个姓黄的拿刀砍她，她用胳膊挡了三刀！你看看她胳膊上现在还留着的疤，那就是为了保护你！"
"你来月事的那天吓得哭，也是**教你怎么用卫生巾，给你熬了红糖水，告诉你这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的事。"
"她做了哪一点对不起你们？"
大厅里安静了。
陆雨桐抿了抿嘴。
我盯着她，想看到一点动摇。
然后她撇了撇嘴，说："说完了？"
"行了，别翻这些旧账了。做得再多，她也不是我亲妈。"
陆雨泽跟着说："就是。当初是你们自己要养我们的，又没人逼你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随手丢在桌上。
亲子鉴定报告。
****。
陆雨桐和陆雨泽，与钱曼琳的亲子关系成立，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虽然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但看到这张纸，宴会厅里还是掀起了一阵骚动。
"果然是亲生的。"
"说是福利院领养？骗鬼呢。"
"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让沈若晚替他们养孩子、转财产，然后一脚踢开。"
"这也太狠了吧。"
"沈小姐真是从头到尾被人当傻子耍。"
我看了一眼那份鉴定报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雨桐，雨泽。你们管别人叫妈，我不拦你们。"
"但既然话说到这了，咱们把关系理清楚。"
我把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断绝关系协议。
"签了这个，从今往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是你们的养母。"
陆雨桐嗤笑了一声。
"求之不得。"
她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雨泽拿过笔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我。
我和他对视。
十六年。
他发烧时我抱着他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
他第一天上***哭着不肯松开我的手。
他中考前紧张得睡不着，我坐在他床边给他讲故事，讲到他睡着为止。
我以为这些记忆会起一点作用。
"哥，签啊。"
陆雨桐在旁边催了一声。
陆雨泽收回目光，低下头。
刷刷两笔签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陆正阳和钱曼琳身边坐下。
一家四口，终于团聚了。
钱曼琳搂着两个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陆正阳拍拍儿子的肩膀，又摸了摸女儿的头。
一副天伦之乐的画面。
我手里攥着那份断绝关系协议，纸张的边角已经被捏得发皱。
"你看看，人家才是一家人。"
"十六年的养育之恩，比不上一张DNA报告。"
"沈小姐也是够可怜的，老公没了，孩子没了，家产没了，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谁让她自己当年犯傻呢。"
我把断绝关系协议折好，放进包里。
我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伸手摸了摸，没有拿出来看。
但我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陆正阳拍了拍桌子。
"好了，沈若晚。协议你签了，关系也断了。今天是我们家的谢师宴，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你带着**妈走吧。别忘了，别墅今晚之前腾出来。"
他朝门口一指。
妈妈擦着眼泪，拉着爸爸就要往外走。
爸爸拄着桌子勉强站起来，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到此结束了。
我站着没动。
"陆正阳。"
我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回头看我，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