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同桌是全班第一------------------------------------------，秋老虎还在发威。，我妈把最后一屉烧麦端上桌，蒸汽模糊了小卖部的玻璃门。外面的太阳白得晃眼，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偶尔有汽车开过，卷起一阵带着尘土的热风。"慢点吃，别噎着。"我妈给我倒了一杯砖茶，自己却拿起了早上剩下的半个凉馒头，就着咸菜啃了起来。，心里有点发酸。，留下我妈和这个开了十几年的小卖部。这么多年，她一个人起早贪黑，把我拉扯大。别人的妈妈都在跳广场舞、买新衣服的时候，她每天凌晨五点就要起床进货，晚上十点才能关门。，就是考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让她以后不用再这么辛苦。。，其他科目一塌糊涂。上次期末**，物理考了满分，语文英语加起来才八十分。老班找我谈了好几次话，说我要是再这样下去，连个专科都考不上。"妈，我走了。"我把最后一个烧麦塞进嘴里，背上书包。"等一下。"我妈叫住我，从柜台里拿出五块钱，塞到我手里，"下午天热，买根冰棒吃。""我不要，我有钱。"我想把钱还给她。"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妈把钱塞进我的口袋，"在学校好好听课，别又上课睡觉。""知道了。"我含糊地答应了一声，转身跑出了小卖部。，路边的杨树叶子被晒得打了卷，蝉鸣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意乱。我看了一眼手表，一点五十。。
我不紧不慢地晃着，反正每次开学第一天，老班都要讲半个多小时的废话，迟到几分钟也没关系。
路过张姨小卖部的时候，我花三块钱买了一根绿豆冰棒，咬了一口，冰凉的甜味瞬间传遍全身。
两点十五分，我终于晃到了青城一中的校门口。
校门口挤满了学生，大家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暑假发生的事情。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炫耀着自己新买的球鞋和手机。
我叼着冰棒，绕到教学楼后面，熟练地从后门溜进了高二（3）班的教室。
果然，老班已经站在***了，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新学期的注意事项。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我猫着腰，想溜到最后一排我的老位置上。那里靠窗，睡觉方便，还不容易被老师发现。
"陆野！"
老班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教室里响起。
我身体一僵，慢慢直起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王老师好。"
全班同学都转过头来看我，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一排的马哲冲我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鬼脸。
老班瞪了我一眼："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你还想不想上了？赶紧找个位置坐下，我们正在调座位。"
我松了一口气，赶紧往最后一排走。
"站住。"老班又叫住了我，"最后一排没有位置了，你坐第一排，沈知夏旁边。"
我愣住了。
全班同学也愣住了，刚才还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马哲都收起了笑容，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看向第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沈知夏正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她扎着一个干净的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指细长，正轻轻翻着书页。
沈知夏，我们班的第一名，也是全年级的第一名。
她不仅学习好，长得也好看。皮肤很白，眼睛很大，鼻梁很高，虽然总是戴着眼镜，但也掩盖不住她的颜值。她是我们班很多男生的暗恋对象，包括马哲。
但她性格特别高冷，从来不和男生说话，也从来不和男生同桌。以前不管老班怎么调座位，她旁边的位置永远是空的。有一次老班硬把一个男生调到她旁边，她直接搬着桌子坐到了走廊里。
现在老班居然让我坐她旁边？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王老师，我坐那里？"
"对，就是那里。"老班不容置疑地说，"沈知夏学习好，你坐她旁边，让她多帮帮你。你看看你上次期末**的成绩，物理考了满分，语文英语加起来才考了八十分，你想不想考大学了？"
我挠了挠头，没敢反驳。
老班教语文，最看不惯我语文考二三十分的样子。她总说我是"一块被埋没的金子，可惜埋在了语文英语的沙子里"。
我硬着头皮，走到第一排，把书包放在沈知夏旁边的椅子上。
椅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沈知夏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我心里有点紧张，手忙脚乱地把书包往桌子里塞。桌子里塞满了上一届学生留下的废纸和空矿泉水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啪嗒。"
我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她放在桌子边缘的笔袋。
黑色的帆布笔袋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笔、橡皮、尺子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蹲下去捡。
沈知夏也蹲了下来。
我们的手同时伸向了一支黑色的中性笔。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她的手很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我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脸一下子就红了。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和女生这么近距离接触。
沈知夏也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她快速捡起那支笔，又把地上的其他东西都捡了起来，放进笔袋里。
她一句话也没说，把笔袋放在桌子上，然后把自己的桌子往旁边挪了挪，和我的桌子之间留出了一条一指宽的缝隙。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坐在椅子上，有点尴尬，又有点不爽。
不就是碰掉了你的笔袋吗？至于这么嫌弃我吗？
我撇了撇嘴，趴在桌子上，准备补个觉。反正老班讲的这些东西我也听不懂。
教室里很吵，同学们都在互相打招呼，讨论着暑假去了哪里玩，看了什么电影，玩了什么游戏。马哲在后面小声地喊我，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风扇在头顶吱呀作响，吹得桌子上的书页哗哗响。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汗水和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窗外的蝉鸣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响亮。
这就是我的高中生活。
无聊，枯燥，一眼望不到头。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晚上回家要打几把王者荣耀。这个暑假我好不容易打上了星耀，开学了可不能掉下去。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了旁边。
沈知夏没有在看书。
她的数学课本下面压着一个白色的笔记本。
她正拿着一支铅笔，在笔记本上偷偷画画。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声音很轻，几乎被教室里的嘈杂声淹没。
我眯起眼睛，偷偷看了一眼。
笔记本上画着一棵梧桐树。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树下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背对着镜头，正在抬头看天。
画得真好。
我心里有点惊讶。
我一直以为沈知夏这种学霸，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每天除了做题就是背书，生活里没有任何乐趣。
原来她还会画画。
而且画得这么好。
就在这时，沈知夏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
我心里一慌，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心脏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我听到了轻轻的翻书声。
还有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的声音。
下课铃终于响了。
老班收起教案，说了一句"下午大扫除，明天正式上课"，然后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都站起来，互相交换着座位，搬着桌子和椅子。
马哲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坏笑地说："可以啊陆野，居然能和沈知夏同桌，你小子走桃花运了！"
我翻了个白眼："别瞎说，我可不想和她同桌。"
"你就装吧。"马哲说，"不知道多少男生羡慕你呢。对了，晚上去不去上网？我带你上分。"
"不去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家帮忙看店。"我收拾好书包，站了起来。
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沈知夏已经走了。
她的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课本和笔记本都整齐地放在桌子角上。
只有那支刚才我们同时碰到的黑色中性笔，还留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