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洗北境的活**，正抱着奶团子嚎啕大哭------------------------------------------，死一般的寂静。“北境失-守-！”的嘶吼，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膜里回荡。，此刻脸白得像纸，看着地上被撕成两半的圣旨和那份染血的战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现在谁还敢提这两个字！，整个大燕的门户洞开，此时此刻，能救大燕的，只有眼前这个他们刚刚还想羞辱的男人——沈戎！，玄铁铠甲上还沾着京郊杀手的血污，他没有去看吓傻的李德全，也没有去接那份万分火急的战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后怕。，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正面临着九重杀机。若不是……若不是这满院诡异的景象，若不是念念……。“将军……”亲卫长张莽刚要上前，沈戎却动了。，带着满身的血腥和煞气，一把推开产房的门，冲了进去。，浓烈得呛人。，那个能和他并肩杀敌的苏锦瑶，正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但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被明**襁褓包裹的小小婴孩。。。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沈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沈戎。”
苏锦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只有力的手，稳住了他。
沈戎一步一步挪过去，每一步都重如千钧。他脱下沉重的铠甲，丢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又胡乱地用桌上的清水擦了擦手，这才颤抖着靠近床边。
襁褓里的小奶娃，粉雕玉琢，皮肤白得发光。她似乎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睁开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满身杀气的男人。
就是她。
他的女儿。
那个在他冲锋陷阵、九死一生时，支撑着他活下来的唯一念想。
苏锦瑶看着丈夫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傻样，将怀里的襁褓往前递了递。
“过来，抱抱我们的女儿，念念。”
“念念……”
沈戎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伸出那双布满厚茧、**如麻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一件一碰就碎的绝世珍宝，接过了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
怀里一沉，却又轻得不可思议。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冲了出来。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这个铁血战神的喉咙里溢出。
下一秒，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砸落在襁褓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
沈戎哭了。
这个在雁门关外身中三箭、眉头都未皱一下的男人，此刻抱着他刚出生的女儿，脸埋在柔软的锦被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宽阔的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瑶瑶……我回来晚了……我对不起你们……”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调，充满了无尽的后怕和自责。
苏锦瑶的眼眶也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拍着丈夫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哭什么，我们念念福大命大，好着呢。她还在你撕了的圣旨上踩了一脚，可威风了。”
一句话，让沈戎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然后又低头看看怀里那个正砸吧着小嘴的奶团子。
这小东西……干的？
门外，扒着门缝偷看的副将张莽和李奇，已经彻底石化了。
“老、老李……我眼花了？将军他……他哭了？”张莽使劲**眼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李奇木然地给了他一肘子：“别吵！你懂个屁！将军这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想的却是：我的天爷啊，那个能把敌军吓得尿裤子的活**，居然抱着个奶娃娃哭成这样？这要是传回北境大营，全军的将士都得疯！
屋里，沈戎终于缓过了神。
他笨拙地抱着女儿，怎么看都看不够，一会儿摸摸她的小脸，一会儿又碰碰她的小手，脸上的傻笑就没停过。
怀里的沈念念似乎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小小的手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他下巴上坚硬的胡茬，不疼，反而**的。
“嘿嘿，我闺女……她抓我了！”沈戎像个献宝的**子，冲苏锦瑶炫耀。
就在这时，张莽在门外硬着头皮禀报：“将军，北境的八百里加急战报……还有，宫里的***，怎么处置？”
一句话，将满室的温馨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沈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抱着怀里温软的女儿，这个小小的生命，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珍宝。可现在，北境的蛮族，京城的豺狼，都想毁了他的一切。
沈戎低头，亲了亲女儿光洁的额头，那股清甜的桂花香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念念似乎感受到了爹爹的情绪变化，她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肉乎乎的小手从他下巴上移开，指向了门外战报的方向。
“打。”
一个字，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沈戎浑身一震。
他看着女儿清澈无邪的眼睛，心中所有的犹豫和不舍，瞬间化为滔天的杀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念念放回苏锦瑶身边，转身抓起地上的玄铁重铠，重新披挂在身。
“传令下去，”沈戎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冰，“让李德全滚回去告诉龙椅上那位，沈家军，即刻开赴北境！”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告诉他们，这一战，我不仅要赢。”
“我还要用三十万蛮族的脑袋，给我的女儿，铸一个永世安稳的太平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