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口气全倒了出来。她说了将近二十分钟，不间断的，像一场精心准备的**，每一个词都经过了挑选，每一句话都瞄准了他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你一事无成，认识你我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写的那些歌，我听了都想吐，你不知道吧？”
“**养你也是浪费钱，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养你能干嘛？”
“你就是个废物。”
“废物。”
“废物。”
她说了很多次那个词。很多很多次。多到他自己都信了。
纪时安站在出租屋的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下巴抵在包带上，低着头。他的眼眶红了，眼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掉下来。他忍住了。将近五年的时光里他学会了在她面前不哭，因为哭了她会觉得他更废物。一个男人哭什么？一个男人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他走的时候没有说“再见”，没有说“你会后悔的”，没有说任何一句赌气的话。将近五年的时光里他学到了一件事——对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变成下次她嘲笑他的素材。他不想再给她任何素材了。
门关上了。将近五年的时光关上了。
秦昭昭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直播间，标题是一串感叹号：“终于甩掉了那个废物！老娘单身了！”她在镜头前笑着，露出八颗牙齿，和她在粉丝面前一贯的“独立女性”人设一模一样。
“姐妹们，听我说，**人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别找那种一事无成的废物。”
弹幕汹涌而至。“恭喜姐姐脱离苦海。姐姐说得对，男人不行就换。独立女性不将就。”
每一个字都化成刀，扎在那个已经走远的人身上。他听不到这些声音了。他不知道她在他走后不到半小时就开了一场庆祝直播，不知道有几万人在她的直播间里笑他“废物”，不知道她删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照片，配文是“过去翻篇了，未来会更好”。
他不知道。但后来的某一天，他会让全世界知道。
两年后，洛杉矶，格莱美颁奖典礼。
纪时安站在**，看着镜子里穿黑色西装的人。那个人很陌生——不是因为两年没见，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穿成这样。在出租屋的那将近五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