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个月了。
一个月，她每天晚上独自起来三到四次。
一个月，她没有睡过一个超过两小时的整觉。
一个月，她没洗过一次完整的热水澡，因为她怕念念醒了没人管。
一个月，她对这个家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三个字——"有点累"。
而这个家给她的回应，是翻白眼、是嘟囔、是"谁生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她有什么好谢我的？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那天晚上我坐在念念的小床边，靠着椅背，一直坐到天亮。
念念四点半醒过一次，我喂了奶拍了嗝。六点醒了一次，换了尿布。
两次。
仅仅两次，我的脖子、肩膀和腰就像被人拿铁锤砸过。
瑶安每天夜里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三十七天。
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瑶安脸上。
她睡着了——真正地睡着了，嘴微张着，呼吸均匀，眉头终于舒展开。
我看了她很久。
然后轻手轻脚地出去，带上门。
厨房。
我开始做早饭。
煮了小米粥，蒸了鸡蛋羹，热了一杯牛奶。不放辣，少放盐——她还在哺乳期。
七点二十分，书房的门开了。
霍铮出来了，穿着T恤和睡裤，打着哈欠，头发乱翘着。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妈，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的手用了点力，指节发白。
"霍铮。"
"嗯？"
"昨晚你几点睡的？"
他想了想："十一点多吧，打了两局游戏。"
"念念夜里哭了几次，你听见了吗？"
"……没有。"他挠了挠头，"我戴着耳机。"
锅铲碰到锅底，叮地响了一声。
"你媳妇儿发烧了，你知道吗？"
他拧水瓶盖的手停住了。
"发烧？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了。"
"……她没跟我说啊。"
"她说了。"我关了火，转过身，盯着他，"她说了三十七天，每天都在说。"
霍铮皱起眉头："妈，您说的是那句有点累？那是发烧？她怎么不直说……"
"她怎么说？"
我的声音大了起来。
"她说累，你说她矫情。她说不舒服，你叫她别大惊小怪。她还能怎么说？直接躺地上给你看？"
霍铮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