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只是揣着个本子，在村里转悠，跟老人打听山里的事，尤其爱问矮柏林。

有人提醒他：“那林子邪性，晚上别靠近。”

他总是笑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不信这些，就是觉得那片林子长得怪，柏树哪有长这么矮的？”

他在村里住了个把月，收了些核桃、板栗，倒也规矩。直到有一天，村西头的老赵家丢了只羊。

老赵家的羊是刚下崽的母羊，金贵得很。老赵媳妇发现羊丢了，坐在门槛上哭了半天，说肯定是被人偷了。村里人帮着找，最后在矮柏林边上发现了几撮羊毛，还有一串模糊的脚印，朝着林子深处去了。

有人想起了那个外乡人。前一天傍晚，有人看见他在老赵家的羊圈外转悠，还跟老赵打听母羊的价钱。

“十有八九是他，”王二麻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凑过来，“我就看他不对劲，整天打听矮柏林，说不定是想把羊藏进林子里，等风头过了再运走。”

村长带人去找外乡人，他住的那间临时租来的土房空着，帆布包不见了，桌上留着几张没写完的纸，上面画着矮柏林的草图，还标着几个奇怪的符号。

“肯定是跑了，”村长气得直拍大腿，“这***，竟敢在咱们村动手！”

有人说：“追吧，说不定还没走远。”

王二麻子却摇摇头：“往哪追？他要是进了矮柏林，现在怕是……”他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恐惧谁都看得出来。

那天晚上，矮柏林的雾比往常更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半夜里，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不是风声，也不是兽叫，是铃铛声，叮铃叮铃的，从林子那边传过来，细细的，像是系在羊脖子上的那种。

我披了件衣服，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月光被云遮着，村里一片漆黑，只有矮柏林的方向，那片灰雾里隐隐透出点昏黄的光，铃铛声就从那光里飘出来，忽远忽近。

我想起老赵家丢的那只母羊，它脖子上就系着个铜铃铛。

那铃铛声响了大概半个时辰，突然停了。紧接着，我听见林子里传来一声惨叫，凄厉得像被刀子捅了，刺破了夜的寂静，然后又猛地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第二天一早，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