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架最底层，藏着一叠泛黄的剪报。
她翻开第一张。
——《本市一高三女生为救母卖血，获捐五千元》，配图是她站在医院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
背面，一行铅笔字，工整得像刻进去的：
“第217天，她又没吃早饭。”
她浑身发冷。
翻下一张。
——《江鹿鸣高考落榜，父亲因赌债**未遂》，照片里她蹲在警局门口，脸埋在膝盖里。
背面：
“第309天，她哭到**，却没告诉任何人。”
再一张。
——《赌徒父亲再陷***，女儿被迫陪酒三天》，照片模糊，但能看清她被拖进包厢的背影。
背面：
“第451天，她咬破舌头，没哭出声。”
她一张一张翻，手指抖得像风里的纸。
“第612天，她为省十块钱，走三十里路回家。”
“第789天，她把最后一块面包，给了流浪猫。”
“第902天，她接到母亲**通知，跪在医院门口，求医生先救她。”
“第1058天，她被***追到天台，跳下去前，抬头看了眼天空。”
她猛地抬头。
窗外，雪还在下。
而书房门外——
轮椅，静止已久。
她屏住呼吸。
门缝下，一道黑影，一动不动。
像一尊守墓的石像。
她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
那张剪报，是她高中毕业照。
照片里，她穿着校服，笑得眼睛弯弯。
背面，是最后一行字。
字迹比其他都重，像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写下的：
“第217天，我看见她了。”
“从那天起，我就没再活过。”
“我等她，等她回头。”
“等她，认出我。”
“哪怕……我只剩一条腿。”
“哪怕，她永远不知道，那场车祸里，救她的人——是我。”
江鹿鸣猛地后退，撞翻了书架。
哗啦——
一叠文件散落。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七年前的车祸现场。
血泊里，一个少年紧紧护着另一个女孩。
而那个女孩——
是她。
而那个少年——
是沈野棠。
可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她以为我死了。”
“可我没死。”
“我活下来，只为找到她。”
“我断了腿，却没断心。”
“我等她，等了整整一千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