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沈野棠闭上眼。
一滴泪，砸在她手背上。
温热的。
像七年前，她跪在急诊室，哭着求医生：“救救他，求你……”
那时，他没醒。
可她记得。
他记得。
他一直记得。
他没说。
他只是，用一条残腿，走了七年的路。
只为等她，回头。
门外，沈母瘫坐在地，手里攥着那本账本，指尖发抖。
“他……他怎么……”
“他怎么没死？”江鹿鸣冷笑，“因为他知道，我还没原谅他。”
她抱紧沈野棠，站起身。
“沈家，”她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不配提‘配不上’三个字。”
“因为你们，连他的一根头发，都不如。”
她转身，拖着轮椅，一步一步，朝门外走。
沈野棠靠在她肩头，气息微弱。
“鹿鸣……”他声音轻得像风，“别……别回头。”
“我怕……”他顿了顿，血从唇角溢出，“怕你看见……我……连哭……都……没资格。”
她没说话。
只是抱得更紧。
轮椅碾过门槛。
阳光照进来。
照在她背后。
照在那条，渗着血的断腿上。
照在，他袖口藏着的、那支小小的录音笔上。
——那是她七年前，跪在急诊室外，哭着喊：“沈野棠，你别死……我还没……喜欢**……”
他一直没扔。
他一直，没敢听。
可今天，她听见了。
录音笔，自动播放。
她的哭声，沙哑，破碎，却清晰：
“沈野棠……你要是敢死……我……我嫁给你……”
他闭上眼，泪流满面。
原来。
她早说过。
只是他，不敢信。
轮椅，缓缓滑出沈家大门。
身后，沈母尖叫：“拦住她！她要带他走！”
没人动。
没人敢动。
因为江鹿鸣，抱着那个只剩半条命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向阳光。
她没回头。
但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断腿。
像攥着七年前，那个雪夜里，她救下的、最后一口气的少年。
她轻声说：
“沈野棠。”
“你等了我七年。”
“现在，换我……”
“等你，活下来。”
轮椅，滑进光里。
而门内，沈家祠堂的牌位上——
那张被撕下的、他和初恋的合影，正静静躺在地上。
旁边，是一张新的。
——江鹿鸣和沈野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