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渗在纯白的布料上，晕开点点暗红，她一边流泪一边念叨：“我的月月，苦命的月月……”
父亲整日闷头抽烟，旱烟的苦涩烟雾填满狭小的土屋，他眉头紧锁，沉默寡言，逢人便叹自己命薄，留不住最疼爱的女儿。
全村人都同情林家，同情即将葬身山渊的林晚月。
所有人都在为姐姐惋惜，为这个即将献祭的漂亮姑娘难过。
只有我，像个局外人，安静地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场全员出演的悲情戏。
我看着父母无微不至地照顾姐姐，变着花样给她**吃的山野小菜，把家里唯一的鸡蛋、**全都留给她，夜里还会坐在床边轻声安抚，说会陪着她，会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
姐姐整日郁郁寡欢，眼底蓄满泪水，沉默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缭绕的山雾，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恐惧，有委屈，还有一丝我当时读不懂的偏执。
我天真地以为，规矩就是规矩，天命就是天命。
我以为这场惨烈的山祭，注定要带走万众疼惜的姐姐。
我以为我可以安然无恙，熬过这一年，熬过村里最恐怖的十八年大祭，往后踏踏实实活着，走出这座困住所有人的深山。
我万万没有想到，在祭祀大典的前夜，在距离献祭仅剩十二个时辰的时候，我会撞破父母藏了整整三个月的谎言，坠入无边地狱。
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也是青冥山山神大祭的正日。
十四号的深夜，月色被厚重的山雾彻底遮蔽，整座山村黑得彻底，连虫鸣鸟兽的声音都消失殆尽，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慌。全村人早早熄灯安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人敢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外出走动，山林深处时不时传来细碎诡异的风声，像有人在低声啜泣，又像巨兽在沉沉呼吸。
我睡得浅，半夜被一阵细碎的低语声吵醒。
声音来自我父母的房间，压得极低，透过老旧的土墙缝隙，断断续续飘进我的耳中。
我原本无心偷听，可那句轻柔又**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我的耳膜，钉进我的心脏，让我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换了，全都换好了，祭衣、生辰八字、灵位名帖，微微的名字，已经替了月月的。”是母亲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