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音，没有白日里的崩溃哭泣，只剩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柔，带着隐秘的庆幸。
紧接着是父亲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紧绷的谨慎：“稳妥吗？老祖宗的规矩只论年岁不论长幼，村里的祭师只认生辰八字和贴身祭物，没人会细看人脸，连夜登记的名册已经改好了，明日上祭台的，是林微。”
“幸好咱们还有个薇薇，生来八字硬，贱命一条，替***挡这一劫，是她的福气。”母亲的声音轻飘飘的，**得毫无波澜，“月月是我们林家的金枝玉叶，生来就是享福的，怎么能白白喂给山神？微微从小皮实，命硬耐造，死了就死了，换咱们月月平平安安活一辈子，值了。”
“别多说了。”父亲低声制止，语气冰冷无情，“明天祭祀结束，山神纳了祭，全村安稳，以后好好待月月，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都不许再提。就当……从来没有过林微这个女儿。”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疯狂往上窜，瞬间包裹了我的四肢百骸。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湿冷。
原来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悲伤、所有的叹息，全都是假的。
原来那三个月的心疼落泪，全是演给全村人看的戏。
他们从来就没有打算让姐姐**。
他们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换掉祭品，用我的命，换姐姐的余生安稳。
一样的骨肉至亲，姐姐是金尊玉贵、需要被呵护的宝贝，而我是低贱卑微、可以随意牺牲的野草。
原来我的命，在父母眼里，廉价至此，轻如鸿毛，生来就是为了给姐姐挡灾送死的。
巨大的荒谬、委屈、绝望和恨意，瞬间席卷了我的五脏六腑，堵得我胸口发闷，几乎窒息。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哭声，牙齿用力到颤抖，唇瓣被生生咬破，血腥味在口腔里肆意蔓延，压下我几乎失控的哽咽。
我悄悄侧过身，透过破旧的窗棂，看向隔壁姐姐的房间。
灯还亮着。
纸窗上映着姐姐纤细安静的剪影，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睡意。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