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刻我骤然明白。
她早就知道了。
我的亲姐姐，那个日日垂泪、看似恐惧祭祀、柔弱无助的林晚月，从头到尾都知道父母的计划。
她清楚地知道，今夜之后，死的人是我，活下来的是她。
她默认了这场**的替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用性命换来的生机，静静等着我替她奔赴死亡。
她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从来不是恐惧死亡，不是不舍亲人，而是愧疚褪去后的偏执，是既得利益者隐秘的安稳。
她舍不得自己死，所以坦然接受了我的牺牲。
至亲骨肉，血脉相连，到头来，最想让我死的，是生我养我的父母，是我从小疼到大的亲姐姐。
窗外的山雾更浓了，漆黑的夜色裹着潮湿的阴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整座青冥山村，看似安静祥和，实则早已被扭曲的风俗、麻木的人心彻底浸染，每一寸土地都透着吃人的冰冷。
没有人会心疼我，没有人会在意我。
在这座山村的规矩里，在家人的偏心里，我的命，一文不值。
等死吗？
我绝不。
我只有十六岁，我也贪恋活着的阳光，贪恋山野的清风，我凭什么要为姐姐的余生，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沦为山神的祭品，葬身阴冷的山渊？
凭什么偏心的父母可以肆意决定我的生死？凭什么姐姐的安稳，要以我的死亡为代价？
我不要死！
我要活着！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在心底滋长、蔓延，支撑着我濒临崩溃的意志。
我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情绪，眼泪无声地流淌，却死死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让我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慌，不能闹，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知晓了真相。
现在是深夜，距离天亮祭祀大典开启，还有不到八个时辰。全村早已进入戒备状态，祭祀前夜，家家户户不准外出，村口、山道、山林入口，全都有村里的青壮年和祭师值守巡逻，严防祭品出逃，杜绝一切意外。
一旦我暴露意图，等待我的，只会是被强行**、押上祭台，连一丝逃窜的机会都没有。
我屏住所有气息，静静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假装熟睡，耳朵却死死留意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父母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