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决定租个父亲，是在看见家族群那张照片以后。
照片里，老宅门口贴着新春联，院门扫得挺干净，大伯家的黑SUV停在旁边，车头只露了一半。
大伯拍照很会避。
他没拍院墙边那堆潮柴，也没拍厨房窗户上那块碎玻璃，更没拍门槛右边那块青砖。
我妈以前总坐在那块青砖上择菜。
冬天冷，她就在**底下垫个破棉垫，手冻红了也不进屋。我小时候蹲她旁边偷吃刚洗过的黄瓜，她抬手就拍我一下。
“过年别馋得像没人管。”
照片下面，大伯发了一句：
今年回来，人齐，老宅的事也该说说了。
三姑回得最快。
是该说说了，小年一个人在外面，哪顾得上。
陈涛发了个呲牙笑。
他回来吃饭就行。
我盯着那个笑脸，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出租屋里没开灯，窗外的车灯扫过墙面，亮一下，又暗下去。床边放着两箱牛奶，刚从超市搬回来，第二箱半价。
一箱给大伯。
一箱给三姑。
买的时候我在货架前算了很久，便宜的怕他们说我寒酸，贵的我又舍不得。最后选了个不上不下的，付款时***余额跳出来。
九百三十二块六。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浏览器，搜：
租父亲 回家过年
第一个广告跳出来：
临时亲属服务，春节不打烊。
页面做得很花，像婚介网站，也像**。
临时男友。
临时女友。
临时老板。
临时亲戚。
我点进“临时父亲”。
温柔陪伴型，六百一天。
成功人士型，一千二。
儒雅知识分子型，九百。
农村狠爹型，八百。
最后那个套餐下面挂着一行灰字：
不包道歉。
**头像是一只抱着爱心的猫。
亲亲，使用场景是什么呢？
我打了几个字。
回家吃饭。
发出去之前，又**。
这话太轻了。
我重新打：
一桌亲戚，想卖我妈留下的房子。
发完以后，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过了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那只猫回：
建议农村狠爹型。
我问：
能别太夸张吗？
**发来一张截图。
用户评价：
梁叔挺好，我舅本来要借钱，后来给我包了红包。
我把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