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了一个父亲回家过年

布上，洇开一小片。
大伯的手停住。
老梁用筷子尖拨了拨碗里的米饭。
“我杯子在那。”
大伯看向青花汤盆旁边的空杯子。
刚才老梁给我妈倒的那杯酒，还放在那里。杯子不大，酒面很满，春晚的灯光在里面晃。
大伯把酒瓶放下。
三姑把瓜子皮倒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兄弟回来就回来，别弄得这么吓人。小年，你也是，带人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看你大伯，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这话是对我说的。
我把鸡骨头放下。
纸巾盒在陈涛那边，我伸手够不到。
大伯母看见了，没递。
小孩忽然从旁边抽了两张纸，跑过来塞给我。
“小叔。”
他声音很小。
**瞪了他一眼。
他缩回去，坐到暖气片旁边，袜子也不捡了。
我擦了擦手。
三姑还在说。
“房子的事吧，也不是谁要抢你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回来少，这房子长年空着，墙都潮了。你大伯的意思，是帮你处理处理，钱肯定亏不了你。”
她说“帮你”的时候，大伯母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陈涛低头擦油，嘴角动了一下。
大伯接过话。
“小年，你别听外人挑拨。大伯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病那几年，家里哪件事不是我跑前跑后？”
他说这话时，手指敲着桌面。
敲的位置旁边，正好是青花汤盆。
老梁拿筷子把他的手拨开。
大伯的手指停住。
老梁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
“跑前跑后？”
大伯看他。
“你什么意思？”
老梁低头嚼花生米。
“没什么意思。”
他弯腰去够旅行包。
大伯的酒杯碰到碗沿，响了一声。
陈涛擦油的动作停住。
老梁的包拉链卡住了。
他拽了一下，没开。
又拽了一下。
还是没开。
他低声骂了一句。
小孩听见了，眼睛一下亮了。
大伯母捂住他的耳朵。
老梁干脆从裂开的口子伸手进去摸。
先摸出一件皱巴巴的秋衣，袖口破了个洞。他看了一眼，扔到自己膝盖上。
又摸出半包烟，一个塑料打火机，一张揉皱的车票。
陈涛嗤了一声。
“这几年混得够可以啊。”
老梁手还在包里。
“比你强。”
陈涛脸一沉。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