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完，拎起旅行包往外走。
我跟在后面，忽然有点后悔。
八百块请来的父亲，见面第一件事，是让我少送一箱牛奶。
车站门口的雪化成黑水，地上被人踩得黏糊糊。老梁没绕，直接踩过去，鞋底带起一点泥。
走到台阶下，他问我：
“**叫什么？”
“赵梅。”
他脚步停了一下。
车站门口有人喊拼车，声音盖过去。我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赵梅。”
老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烟嘴被他咬得有点扁。
“嗯。”
他继续往前走。
路上我几次想把纸条给他。
他都没接。
快到老宅门口的时候，他才问：
“第一个笑你的，是谁？”
我说：“陈涛。”
“你堂哥？”
“嗯。”
“他坐哪儿？”
“大伯旁边。”
老梁点了下头，没再问。
老宅在村西头。
大伯家的黑SUV停在院门前。车**贴着门槛，旁边只留了一道缝。我拎着牛奶侧身往里过，纸箱角蹭到车门，响了一声。
我停住。
车门上的红福字下面，多了一道浅白印。
老梁站在我后面。
“进去。”
“刮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
“先别管车。”
门上的春联是新贴的。
家和万事兴。
左下角翘起来，风一吹，红纸啪地拍在门板上。我伸手想按一下，屋里正好传出三姑的声音。
“卖了也好，小年一个人在外面，哪顾得上这房子。”
我的手停在半空。
春联又弹了一下。
老梁把我手里的牛奶接过去，放到门边。
“走。”
他推开门。
屋里的热气、肉味、烟味和白酒味，一下子扑了出来。
大伯坐主位，脸喝得有点红。陈涛坐他旁边，手里转着车钥匙。三姑坐在暖气边，手心里一把瓜子皮。大伯母正把一块鱼肚子夹到陈涛碗里。
门边放着小马扎。
红塑料的，腿短，中间裂了一道，底下垫着半块砖。
大伯母看见我，笑着说：
“小年回来了，坐，别站着。”
她用脚尖把小马扎往外拨了拨。
我刚要过去，老梁弯腰把小马扎拎起来。
大伯母筷子停在半空。
“哎，你拿它干什么？”
老梁没吭声。
他把小马扎拎到院墙根下，放在柴堆旁边。那半块砖滚出来，碰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