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光，那种光让她想起了手术台上等待肾脏的母亲——同样的不甘，同样的不想死。

她冲过去，大声喊着让周围的人帮忙，把自己的针织衫撕成布条拼命帮他止血。当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护士说他的血型太罕见了，血库里没有足够的备用血。

“抽我的。”她说，“我是Rh阴性A*型。”

她躺在救护车里，看着自己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流进那个陌生男人的身体。他的脸一点一点从死灰色变成了正常的颜色，他的嘴唇不再发紫，他的心跳从微弱变为平稳。

她看着他安静下来的样子，忽然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了。他甚至长得很好看，眉骨的弧度像是被上帝亲手雕刻过，即使满脸是血也掩盖不住那份英俊。

后来他转入了ICU，她留下了一封信，悄悄地离开了医院。

她不是不想留。是她的母亲还在等着她赶回去送药。她从小到大都不是那种能把一件事从头做到尾的人，她的人生里充满了半途而废和未尽全意。她以为救一个人也是如此——救完了，就该走了，不需要对方知道她是谁，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感谢。

她甚至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和这个人再次相遇。

更不会想到，她会以他名义上的妻子的身份，在一场没有爱的婚姻里白白消耗掉三年光阴。

“是你。”顾临渊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在确认一个他终于找到的答案，“五年前是你救了我，三年前你嫁给了我，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许禾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发现自己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承受不住的东西。那不是感激，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更加滚烫更加沉重的感情，像滚烫的岩浆，会把她苦心维持的冷静外壳全部熔化掉。

“我该告诉你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该在你签婚书的那天就告诉你，五年前那个躺在地上快死了的人是你，那个给你输血的人是我。这样你就知道你的妻子不是什么为了钱出卖婚姻的女人，而是一个恰好救过你一命的路人。这样你就会——”

她闭了一下眼睛。

“这样你就会对我好一点。”

这句话太重了。重到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