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站在大哥家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全部的家当。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北风刮得人脸疼，我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缩在门口，像一只被遗弃的老猫。
“妈，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我骑着电动车路过，刹车停下来。
我妈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冻得发紫。
“小雨，你大哥……不让我进去。”
我脑子“嗡”了一下。
三个月前，爸走了。走之前拉着大哥的手说，**就交给你了，你是老大，得担起来。大哥拍着**答应的，还当着全家亲戚的面表了态。
才三个月。
我冲上去拍门。
门开了一条缝，大嫂刘芳的脸堵在门缝里。
“哟，小雨来了，有事儿？”
“我妈呢？怎么在外面站着？”
刘芳往后退了一步，门开大了点，但身子没让开。
“**今天把酱油瓶打翻了，弄了我一地板砖，我刚拖完的。我跟她说出去透透气，等地干了再进来。”
我妈在后面扯我袖子。
“小雨，算了，地上确实是我弄脏的……”
“妈，零下八度，你让她出去透气？”
刘芳撇了撇嘴。
“我也没说不让她回来，就是等一会儿嘛。**也真是的，说了多少次了，走路看着点，手脚不利索就别进厨房——”
“刘芳！”
我哥苏建国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
他拖着拖鞋走过来，手里端着茶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小雨，你咋来了？”
“我来接妈。”
“接啥接？妈住我这儿好好的。”
“好好的？大冬天让一个七十岁的老**在门口站着，你管这叫好好的？”
苏建国放下茶杯，压低声音。
“你别在这儿闹，邻居看见像什么话。妈就是出来站了一会儿，刘芳也没说不让她进——”
“我看见了，她在这儿站了至少二十分钟。”
我扭头，对面邻居张婶正趴在窗户上看热闹。
张婶冲我点了点头。
“我来的时候就看见**在那儿了，手都冻紫了。”
苏建国的脸一下子挂不住了。
“行了行了，妈你进来。”
我妈刚要迈腿，刘芳挡在前面。
“等一下，鞋底上全是泥，换了拖鞋再进。”
我蹲下去看我**鞋。
一双黑色布鞋，鞋底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