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共存，是升华。她让那些冰冷枯燥的概念，忽然有了温度，有了光。
我看得入了神，直到她似乎感受到目光，抬起头。
眼睛对上的刹那，我慌得差点碰倒旁边的水杯。她却笑了，眼睛弯起来，比窗外的阳光还清澈。“祁同伟同学，”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图书馆里该有的克制，却很好听，“你对‘程序正义优于实体正义’这个论点，怎么看？”
怎么看？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那张通知书上红色的印。
后来，话**是怎么打开的，已经忘了。只记得我们低声讨论着，争辩着，从柏拉图说到孟德斯*，从课堂案例说到乡间见闻。她的思路清晰而锐利，我的观点或许粗糙却带着底层磨出来的实战感。那种思想碰撞的兴奋，远胜过一切游戏。
再后来，侯亮平和陈海加入了进来。我们四个，常常聚在操场边、小树林，或者谁的宿舍。侯亮平嗓门大，爱争，总想当主导；陈海敦厚，常是调和者；我和陈阳……我们往往默契地站在同一阵线，或者，我只是下意识地追随她思考的方向。
“将来，我们四个，就是汉东政法界的‘三剑客’……哦不，四剑客！”侯亮平挥舞着手臂，意气风发。
“是星辰，”陈阳纠正他，抬起头，望着那时还没有被雾霾彻底吞噬的、清澈的夜空，“愿我们都能成为法治天空里，不会熄灭的星辰。”她顿了顿，看向我，眼神认真，“照亮该照亮的地方。”
陈海憨笑：“亮平是太阳，太耀眼。”
侯亮平捶他：“去你的！祁同伟，你说呢？”
我仰着头，星空在我眼中旋转、扩大。那些光点不再遥远冰冷，它们变成了奖章，变成了前程，变成了一条由纯粹理想铺就的、笔直闪光的通天大道。胸腔被一种饱胀的豪情充满。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们要改变的，还很多。”我说。心里想的是屋后秃山，是母亲的白发，是通知书上那滴“血”应该化作的真正太阳。
临毕业前，陈阳送了我一本书，《论法的精神》。她在扉页上用工整又带着秀气的字迹写着：
“愿法律是你永不熄灭的星辰。 ——陈阳”
我摩挲着那行字，像当年母亲摩挲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