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寒深

黜，困在这破殿里，病痛缠身，生不如死。争来斗去，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
沈微婉沉默片刻，声音轻柔，不卑不亢：“娘娘心里有执念，困在过往与得失里，便处处都是牢笼。若放下执念，只求安身，反倒处处可容身。”
陈氏怔怔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一个卑微的罪奴，会说出这样的话。
片刻后，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执念……我这辈子，早就只剩执念了。”
她顿了顿，忽然看向沈微婉，目**杂：“你就真的甘心？沈家满门惨死，你做罪奴，被人磋磨，日日活在泥沼里，就一点都不恨？一点都不想报仇？”
沈微婉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
她抬眼，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奴婢只是罪奴，只求活下去。报仇二字，奴婢不敢想，也不配想。”
陈氏深深看了她一眼，良久，缓缓开口：“你和那些普通的罪奴不一样。你的眼睛里，藏着东西。”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把药端过来吧。”
沈微婉依言上前，将汤药递到她手中。
陈氏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入喉，她却像是毫无感觉，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冷雨上，声音低沉：“这深宫，吃人不吐骨头。没有靠山，没有脑子，活不过一季。你若真想活下去，便记住——莫信旁人，莫露真心，凡事留三分余地，万事先谋后路。”
沈微婉心头一动，躬身行礼：“谢娘娘提点。”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这长乐宫偏殿，不再只是一个任人打骂的罪奴。陈氏看出了她的不同，也给了她一丝微不足道的机会。
而这一丝机会，就是她踏入深宫权力漩涡的第一步。
2 借势藏锋芒，暗流初涌动
自那日雨夜长谈之后，陈氏对沈微婉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动辄打骂呵斥，也不再刻意刁难磋磨。平日里虽依旧言语冷淡，却会偶尔和她说几句闲话，讲一些后宫里不为人知的规矩，提点几句深宫生存的门道。
沈微婉也愈发谨小慎微，做事妥帖周全，煎药、打扫、伺候起居，无一不细致入微。陈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