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宫里的禁针？
他在为采薇翻案。不，不只是采薇，是为了查清楚——绣坊里到底还有多少人，在用针线替外头的人传消息，然后一个一个，被灭口。
苏锦发着抖吐出一口气，问他拿什么保她。
他说嫔妃死后按规矩停灵七天，明天是最后一天。现在查下来没人能说清那帕子是谁递给嫔妃的，如果她能指认采薇的针法，证明绣坊有人和这案子有关，他就能把案子拖住。
苏锦听明白了。他是想让她反过来做证人，不是替采薇，是替绣坊所有可能被灭口的人。
她又问了一遍你拿什么保我。
那边安静了好一阵。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是咬着牙说的：
“……只要我活着。”
苏锦的背贴着门板慢慢往下滑了一点，她跪坐在地上，手指扣着门闩。
她不信这种话。在苏家的时候嫡母每个月都说给她说了一门好亲事，让她安心绣完这批活。她从来没信过。
但现在她没得选了。采薇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她？
她要是这辈子都不敢赌一次，那她活该死在绣架前，跟采薇一样被卷张草席拖出去烧了。
她站起来，拉开门闩。月光从窄窄的门缝里灌进来，他站在门外，周身被月光勾了一道冷色的边。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去。但我有个条件。”
他点头。
“苏家当年被抄的时候，我的身契被收进了京兆尹的案卷里。我是罪籍，一辈子出不了绣坊，除非有人替我勾了那条籍。”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想让我帮你脱籍。”
“不是想。”她看着他说，“是你必须做到。”
他没犹豫，点了头。
她不知道自己信不信他。但她需要这个承诺，就像溺水的人需要一把稻草。有用没用另说，先抓住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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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停灵的偏殿。
苏锦跟着萧策从侧门进去。这是她进绣坊以来第一次跨出那扇门，外头的天比她记得的要高。
偏殿里点了长明灯，棺材前设了香案。苏锦跪在指定的位置，低着头，听见萧策跟几个人说话，有太监有官员，语气各不相同。有人在质疑为什么带个绣娘来，萧策只说了一句话她就听清了——“这绣娘能认出证据。”
然后有人把一方帕子递到她面前。不是原来那方，是另一块，应该是从嫔妃遗物里找出来的。苏锦接过来对着长明灯看了片刻，手指摸过针脚，确认了，是采薇的针法。
藏扣。
她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但很稳：“是宫里的针法。民间不教，宫里也只几位老师傅会。”
“你能找到别人绣的这样的东西吗？”
苏锦抬起头看了萧策一眼。她知道这话背后的意思。
“能。”
一个老太监尖着嗓子问你怎么找。
苏锦没抬头，说：“针是她一个人的，但绣坊有出货记录，哪一天哪个人交了哪件活，本子上都有。对得上针法的，就是她。”
偏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说了句：“去取账簿。”
苏锦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人的眼神——有打量的，有警惕的，有厌烦的。一个罪妇出现在这种场合，本身就碍了很多人的眼。
但她没退路了。
从偏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萧策送她回绣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
快到绣坊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头看他。天边最后一点光落在她脸上。
她问他会勾她的籍吗。
他说会。
她没有追问什么时候，这种事不是他能定日子的。她只是点了下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她那根骨针。母亲留给她的，比铁针细，比铁针韧。这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她唯一的念想。
她把骨针塞进他手里。
“拿着。”
他低头看手里那根针，又看她。
“记账，”她说，“你欠我的。下次见面，还给我。”
说完转身推门进去了，没回头。
萧策站在原地，把那根骨针攥在掌心里。针很细，硌着他的掌纹，有点疼。
他把针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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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簿被调走之后，绣坊里开始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