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个子比他高半个头，语气嚣张。
黑衣男孩什么都没说，走上前，一拳打在领头男生的肚子上。那一拳又快又狠，领头男生当场就弯下了腰，捂着肚子干呕。
其他几个男生吓得一哄而散。
领头男生捂着肚子跑了，边跑边骂：“顾深你给我等着！”
男孩没理他，把那把美工刀收回口袋，蹲下来看着蹲在墙角的小女孩。
“没事吧？”
小女孩抬起头，一张小脸脏兮兮的，但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感激涕零，只有一种倔强的、不服输的光。
男孩被那双眼睛看得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把小女孩从地上拉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她怀里那个被扯得变了形的书包，皱了皱眉，从自己书包里抽出一个崭新的笔袋塞到她手里。
“拿去。笔袋是新的一直没用。书皮坏了去文具店买新的，别饿着肚子省钱。”
小女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不用谢。”男孩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淡淡地飘过来，“下次被人欺负，报我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顾深。”
小女孩站在原地，抱着那个崭新的笔袋，在巷口的风里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的日记里，她写道：今天遇到一个人，他让我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的黑暗都需要我一个人扛。
那是三年前。
三年前她还是铭城三中的初一学生，后来因为妈妈生病转学了，转了两次学，搬了三次家，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
可现在，顾深就站在她面前。
三年过去，他长高了，肩膀变宽了，五官从少年青涩变得成熟凌厉，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冷冽的、深邃的、像是装了整个冬天的眼睛。
沈千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礼貌微笑。
“我是沈千诺，你好。”
顾深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在她苍白的肤色上，在她尖尖的下巴上，在她嘴唇上那层薄薄的口红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嗯，”他说，“你座位在哪儿？”
沈千诺指了指前排靠窗的位置：“那里。”
“离老师太近，不方便睡觉。”顾深看了一眼，下巴朝最后一排角落里努了努，“坐那儿。”
沈千诺：“……”
她不确定这是在帮她选座位，还是在命令她转移阵地。
在原来的学校，她一直是坐第一排的，离老师近有助于减少走神。但顾深说最后一排方便睡觉——她又不睡觉。
“我习惯坐前面。”她说。
“你转学来的新教材还没到，”顾深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牛奶，拆开吸管插好，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最后一排有全科教材，我这儿有，你先用我的。”
沈千诺一愣。
新教材未到这件事，昨天学校确实打电话通知过她，说是出版社发货延迟，可能要等到下周。她正愁这件事，结果这个人连这个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教材没到？”
顾深吸了一口牛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班主任说的，”他顿了顿，“早上班会通知的，你还没到。”
听起来合情合理。
沈千诺想了想，走到最后一排，在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顾深把自己的教材从抽屉里拿出来，摞在她桌上——数了数，一共九本，每本都包着书皮，书页干净得像新的，仿佛从来没有被人翻开过。
沈千诺翻开数学教材的第一页，看到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顾深，高二（13）班。”
字写得意外的漂亮，笔画遒劲有力，收笔处带着一种凌厉的干脆。
和这个人的气质一模一样。
她正翻着教材，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
“哟，新同学怎么坐最后一排了？这儿可是深哥的VIP专座，你问过他了吗？”
沈千诺抬起头，看到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站在她桌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
那女生穿着校服但把校服外套系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