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门，说是"先来熟悉熟悉"。
她直接住进了东院的绣春阁，那本来是留给将来世子的院子。霍老夫人亲手挑的丫鬟和器具送过去，比我当年嫁进来时排场大了十倍不止。
我这边呢，饭菜的量缩了三成，冬天的炭火减了一半。春桃去找管家，被推了个跟头。
"让你家夫人识趣点。"管家说，"该让的早点让，何必等人来赶。"
春桃哭着回来。
我替她上了药，没说什么。
府里上上下下传的那些话，我听见了。
"谢家那位迟早要滚。"
"殡衣铺的丫头，本就不该进这种门。"
"听说郡主发了话，正妻的位子她要。"
风全变了。
第八章
三月初十，宁安郡主打发嬷嬷来，说郡主请我去一趟。
我去了绣春阁。
郡主正对着铜镜试一支赤金凤钗。她从镜子里扫了我一眼。
"跪着听。"
我没跪。
"郡主有话请讲。"
她转过身，笑了。
"有骨气。行，那我就不绕弯了。三月十八我正式进门，但正妻的位子，我要。你让。"
"圣旨写的平妻。"
"圣旨是圣旨，我是我。"
她站起来，走到我跟前，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谢锦年，我给你挑一条：你自己去找霍长珩，自己开口说走。我保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要是不呢?"
"那我帮你走。到时候你能不能囫囵着出霍家的门，就不好说了。"
我看着她那张年轻漂亮的脸。
"郡主金枝玉叶，什么样的人嫁不了?何必盯着一个将军?"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既然你问了，告诉你也不打紧。霍长珩去年在北疆立了大功，圣上要重用。但他底子浅，得有人撑。我父王瑞王需要军中有一把可靠的刀。这婚事，各取所需。至于你，"她上下扫了我一遍，"绊脚石而已，踢了便是。"
"那霍长珩呢?他就情愿踢走救命恩人的女儿?"
"救命恩人?"郡主的笑声尖了些，"谢锦年，你还当男人会念这个?他娶你就是还恩。恩还完了，你还杵在这干什么?"
她凑近了，声音压得很低。
"你以为他真稀罕你?一个缝寿衣的丫头。他每回碰你的时候，怕不是都在想你成天摸的那些死人衣裳吧。"
我浑身发凉。
不是因为她嘴毒。
是因为她说中了我一直不敢往深了想的东西。
新婚时的好，也许有三分真。
但后来他来我屋子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目光从我身上滑过去，带着一种很淡的，我以前不愿意承认的嫌恶。
他嫌我的出身。
那三年的温存，不过是还债。
债还清了，该走了。
"三天，考虑清楚。"郡主坐回镜前，接着试她的钗，"三天后你要还不识抬举，别怪我翻脸。"
当天晚上，霍老夫人来了。
比郡主更直接。
"纸月，不，锦年。你就别装了，让出来吧。这门亲事关着霍家的前程，你一个人耽搁不起。"
"母亲，三年前您跪在我家铺子前面的时候，说的可不是这话。"
一巴掌扇过来。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告诉你，让也是让，不让也是让!"
我捂着脸，走了出来。
身后传来一句："你爹当年施那门邪术，谁知道是不是存了攀附的心!"
我脚步停了停。
没回头。
第九章
我以为，事情不会更坏了。
那天半夜，霍长珩来了我的房。
他喝了酒，进门就在桌边坐下，半天不说话。
我在床边坐着，也不说话。
"锦年。"
他先开的口。
"我知道这段日子你受了委屈。母亲和郡主那边……我会想法子。你再等等。"
我抬头看他。
他的脸在烛火底下，还是好看的。三年前我就是看了这张脸，心甘情愿嫁进来的。
"你要怎么想法子?"
"我跟郡主谈谈，让她退一步。正妻的位子你坐着，她做平妻，井水不犯河水。"
"她答应?"
"我去说。"他看着我，"锦年，不管怎样，我不会让你吃亏。"
那一瞬间，我差点信了。
差点。
他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快天亮时起来喝水，经过前院，听见廊下有人说话。
霍长珩的声音。
还有宁安郡主的声音。
"将军放心，三月十八那天，她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