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站也好，结果都一样。"
"郡主，能不能……不那么重?"
"你答应过我的。"郡主的声音带着笑，"怎么，心疼了?那我问你，你要她，还是要瑞王府的兵权?"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霍长珩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夜里安静，我听得一字不漏。
"都听郡主的。"
我站在拐角处，光脚踩在砖地上，凉意从脚底一路走上来。
他要怎么想法子?
原来法子就是由着郡主的意思来。
所谓"不会让我吃亏"，是这种不吃亏法。
我回了房。
关了门。
把布偶从贴身的锦囊里拿出来。
三年了，黑布洗旧了，缝线也不如当初紧实。但心口那团朱红丝线，还是鲜亮得不正常。
"爹，你说得对。"
我对着布偶说了这句话。
然后把布偶和那封信一起塞进里衣最贴身的位置。
三月十八。
行。
我等着。
第十章
三月十八。
霍家张灯结彩，满院子的红绸红烛，跟过年似的。
圣上赐婚，郡主下嫁，这面子大得能把房顶撑破。全京城有点分量的人家全到了，男的一堆，女的一堆，挤满了前院。
我被人"请"到了正堂前的空地上。
霍长珩穿着大红喜服，腰上束了金带，站在堂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宁安郡主一身凤冠嫁衣，虽说盖着盖头，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儿隔着一层纱都藏不住。
宾客的目光在我和他们之间来来回回地扫。有看乐子的，有可怜我的，更多的是等着看戏。
"跪。"司仪喊了一声。
我没跪。
霍长珩看了我一眼，眼里像是在求什么。
郡主碰了碰他的手。他马上把目光收了回去，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张纸来念。
"谢氏锦年，入我霍门三年，无子善妒，不敬婆母。七出犯其四。今日我霍长珩当众立休书一封，夫妻缘尽，各不相干。"
他念得飞快，像在赶路。
念完把休书递过来。
我没接。
"将军休妻，总要给个说法。"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太静了，刮风的声音都没有。
"无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善妒，我妒了谁?不敬婆母，怎么个不敬**请将军讲清楚，在场这些人都是见证。免得日后传出去，说谢锦年是被霍家无缘无故扔出来的。"
人群一阵骚动。
霍长珩的脸拉得像张白纸。
"锦年，何必闹到这一步……"
"闹?"我笑了一声，"将军当众休妻不叫闹?将军为了娶郡主要打断结发妻子的双腿不叫闹?"
院子里顿时嗡成了一片。
霍长珩白了脸。宁安郡主一把掀了盖头，厉声道："谢锦年!你胡扯什么!"
"我有没有胡扯，将军清楚。"我看着霍长珩，"你答应了郡主，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我的腿，给她做个见面礼。动手吧。"
"你……"霍长珩的手在发抖。
郡主咬了咬牙，朝身后的侍卫点了头。
两个侍卫走上来。棍子举起来。
"霍长珩，"我抬头看他，最后问了一次，"你当真要这么做?"
他闭了眼。
手往下一压。
棍子落了。
骨头断的那个声响，脆得让人牙根发酸。
我疼得全身都在哆嗦，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但我没喊。
一声没出。
我趴在地上，看着满院子的绫罗绸缎和镶金嵌玉的鞋面，看着那些冷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脸。
然后我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布偶。
巴掌大，黑布缝的，粗针大线。胸口一点朱红。
"霍长珩。"
我举着那个布偶，声音轻得像叹气。
"你是不是忘了?你这条命，是我爹一针一针缝回来的。"
他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这个布偶，偶在，你活。偶毁……"
我没说完。
手松了。
布偶飘下去，落在石板